সীমালঙ্ঘন করা হচ্ছে
“大人所说极是,属下的确心存疑惑。”
戒色和尚出奇地有耐心,缓缓说道:“主人的计划,其终极目标是为了得到七魂石。主人暗中物色了多少人为这个计划效力,连我都不得而知。但我只知道一点,主人对你我的办事效率非常满意,对武逍遥更是欣赏有加。”
东方震天心中升起一丝疑虑,压低声音问道:“主人为何不命令我等去寻找那七魂石?反而是年纪越小的人,主人越发上心。”
“传闻七魂石是九天之上的仙人们遗落在人间的宝物。据说搜寻七魂石有着种种苛刻的要求,除了必须是童子之身,还有年龄上的严格限制。对于你我而言,早已错失了机缘。”
东方震天恍然大悟地长“哦”了一声,心中不由自主地对武逍遥生出几分嫉妒。一旦那小子真的得到了七魂石,这般天大的功劳足以让人眼红。
戒色和尚斜睨了东方震天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一抹冷笑稍纵即逝:“武逍遥拥有一颗勇敢无畏的心,最难得的是他懂得坚持与执着,这些品质在他这个年纪的人身上,实在尤为珍贵。”
“大人所言极是,属下心服口服!”
东方震天连忙奉承道。
“想必主人已经安排了其他人去指引武逍遥如何才能救活柔雪。接下来的事情无需你我操心,安心闭关修炼,尽快突破境界晋级通魂境才是正事。”
“遵命!”
葬剑山庄之外的苍穹之上,戒色和尚踏空而行,身法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戒色和尚偶尔想起武逍遥,心中总会涌起惊异之感。短短几年时间,此子的成长速度有目共睹,那等惊艳的修炼天赋,连他也不禁暗自咋舌。
“武逍遥,下一次相见之时,便是你的死期。倘若你能听我一句劝,就此罢手该有多好!”
恍惚之间,戒色和尚觉得自己竟是那般了解武逍遥。
他会甘心放弃救活柔雪吗?
绝不可能!
天宝城,云霄阁。
武逍遥归来后便径直闭关,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葛亮等人深知武逍遥此时的心境,除了黑鳞满怀愧疚地守在门外之外,其余人并未有太多举动。
“灵妖魔炼塔,现!”
一座金光璀璨、高约两米的六层宝塔凭空浮现在武逍遥面前。他心念一动,极寒冰棺便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与灵妖魔炼塔的金光甫一接触,便彻底融入其中。
“幸好可行。”武逍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此前听东方震天提及极寒冰棺需要极其充沛的灵气滋养,他还以为那是对方独有的手段。
东方震天绝不会料到,武逍遥所拥有的灵妖魔炼塔,其内部灵气的浓郁程度远非灵雨秘境可比。
这一路上他揣揣不安,生怕极寒冰棺无法顺利融入塔中,此刻大功告成,总算让他放下了心头大石。
塔内空间中,武逍遥盘膝坐于极寒冰棺之旁,双眸满含柔情与怜惜地注视着双目紧闭的柔雪。
“好好睡上一觉吧,逍遥哥哥一定会让你醒过来。等你醒来之后,我便陪着你去看潮起潮落、花开花谢,去看烈日的东升西落。”
武逍遥轻轻抚摸着冰棺,刺骨的冰寒之气瞬间侵入体内,却又在刹那间被寒气灵火焚炼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在心中暗暗立誓,一旦突破回忆境、晋级到通魂境,他便会离开此地,踏上寻找救醒柔雪之法的天涯路。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武逍遥早已忘却自己在灵妖魔炼塔内修炼了多久,那套冰龙炼体功共有六层,如今已然修炼至大圆满境界。
至于冰封暴雨决,虽无实质性的巨大飞跃,但除了原先掌握的冰封球之外,他又成功参悟透了另一种全新的攻击灵决。
那是凌驾于冰封球之上的冰封暴雨决之阶梯杀招——寒冰咆哮!
自从神功大成之后,武逍遥便经常前往塔内第二层寻那些妖兽进行实战磨砺。那些妖兽远不如吞月这般族长级灵兽般聪慧,每次只要武逍遥一出现,它们便会如疯了一般疯狂撕咬扑杀上来。
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令武逍遥对寒冰咆哮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对于这一招的强大威力,他更是信心十足。
寒冰咆哮堪称冰封球的威力升级版,施展时瞬间催动体内全部灵气,以自身为圆心,方圆五米之内的虚空中会凭空凝聚出无数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冰块,唯有在近身肉搏作战时,寒冰咆哮的恐怖杀伤力方能真正展现得淋漓尽致。
唯一的遗憾在于自身的境界始终未能冲破关隘。体内的灵气早已充盈饱和,偏偏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通魂境的门槛。
武逍遥曾向吞月请教过,奈何对方也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时间一久,武逍遥心中便有所明悟,想来是自己与通魂境强者接触太少,单靠闭门造车般独自摸索不仅费时费力,而且往往收效甚微。
日子久了,武逍遥再也无法安坐下去。他必须远行历练,若是继续枯守塔内修炼,纵然给他再多时间,他也休想突破至通魂境。
灵识回归本体,武逍遥缓缓睁开双眼,慢慢起身舒展筋骨,顿时一阵清脆密集的“噼啪”爆响声在体内回荡开来。
长期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打坐,身躯难免有些僵硬。不过从最初的滞涩到彻底适应,整个过程仅仅持续了短短数分钟。
“吱呀!”
武逍遥推开房门,视线中映入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一如既往沉默寡言的黑鳞、满头白发的葛亮、身着黑衣戴着鬼面的白衣、魁梧的熊十三,以及手握折扇的雪狐和鹰北。
“主人,恭喜您出关!”
黑鳞双膝跪倒在武逍遥面前,脑袋深深垂下,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庆贺的喜悦,唯有无尽的懊恼与自责。
黑鳞之所以至今无法释怀,全都是因为柔雪当年的遭遇。在场的众人除了柔雪之外,皆是与武逍遥最亲近之人,其中的曲折缘由大家自然心知肚明。
事已至此,黑鳞选择向武逍遥下跪,以此行动来倾泄内心对主人的深深愧疚。
武逍遥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众人一眼,嘴角微微牵动,上前一步将黑鳞强行拉起,随后对着他的肩膀重重砸了一拳,笑骂道:“你我之间何须如此生分?若是日后你再敢动不动就双膝下跪,我绝不轻饶!”
“逍遥……不!主人,您的胸怀虽宽广,可黑鳞却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若非我的软弱无能,险些耽误了主人营救主母的时机,哪怕让黑鳞死上一万次,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武逍遥伸手拍了拍黑鳞的肩膀,深邃的目光直视着对方的眼眸,一字一顿地沉声道:“往前走,绝不回头!”
武逍遥的举动与眼神,如同一记重锤敲碎了黑鳞内心的沉重枷锁,纵然他依然无法原谅自己,即便以死谢罪也难消心头之恨!
“出来就好,这一闭关便是十年光阴,让老夫好好瞧瞧你。”
一头银发银须的葛亮开口打破了凝重的气氛,他一把拉过武逍遥的手臂,一边往屋内走去一边笑道:“十年过去了,你小子倒是一点也没变,老夫却已满头白发苍苍,青春岁月随风逝去了啊!”
武逍遥顺从地跟着葛亮走进屋里,望着眼前这位满头银丝的老者,他的心中泛起阵阵酸楚与悔意。
葛亮恐怕这一生都无缘踏入回忆境了。如今对方的修为也仅仅停留在聚灵境后期大圆满,再也无法寸进,长此以往,终有一日会老死在寻常的炕头上。
武逍遥暗暗攥紧了双拳,在心中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寻到能让葛亮突破境界的灵丹妙药。在分量上,葛亮对他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柔雪。
武逍遥向来是将别人对自己的好铭刻在玄铁之上,滴水之恩必定涌泉相报。
同样的道理,别人加诸于他的伤害与侮辱,他日后也定会加倍奉还!
“东方达已经死了。”葛亮用余光瞥了武逍遥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十年前,在你闭关之后不久,东方达的死讯便传遍了方圆数千里,外界所有人都在传闻人是你杀的。”
武逍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杀机毕露,冷声哼道:“死了倒也干净,只可惜不是死在我手里!”
“这就有些蹊跷了。东方达可是葬剑山庄未来庄主的不二人选,既然不是你下的手,究竟又是谁如此心狠手辣,转而嫁祸给你的呢?”
葛亮脑海中思绪翻涌,转瞬间又收敛心神,暗忖道:那种恶贯满盈之辈死了反倒大快人心,实在不值得令人惋惜。
“东方震天四处散布消息,扬言势必要斩杀你为爱子报仇雪恨。”
“这十年来,若非多亏了冷傲城主在暗中鼎力相助,只怕你武逍遥亲手建立的云霄阁早就灰飞烟灭了!”
武逍遥眉头微微一挑,目光落在一旁合上纸扇的雪狐身上,反问道:“你若有话直说便是,我对你的脾性还算了解,若非遇上棘手的事,你的折扇是绝对不会轻易合上的。”
雪狐闻言心中微感讶异,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手中合拢的纸扇。如此微不足道的个人习惯,武逍遥竟一直铭记在心,这让他内心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雪狐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句话:真正真正在乎你的人,才会连你生活中的细微举动都默默观察。当然,还有另一种会细致观察你的人,那就是你的死敌。
武逍遥绝不可能是后一种人。雪狐心生无限感激,历经半生坎坷、历经沧桑的他,竟能遇到武逍遥这般值得深交、甚至能为之豁出性命去付出的主心骨,实乃生平幸事。
一旁的葛亮向雪狐投去了一个稍显责备的眼神。他沉默了良久,方才长叹一声道:“只要你安安心心留在天宝城里,那东方震天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拿你怎样。可你若执意离开,或许反而能更加安全一些……这是雪狐的建议,我们所有人都一致赞同。”
武逍遥目光环视一周,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多谢诸位,我会仔细考虑的。”
见他低头陷入沉思,葛亮轻轻挥了挥手。尽管在场的众人之中,他的实力境界最为低微,可却没有一个人敢违逆他的意思。
屋内的气氛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葛叔,莫非连您也希望我离开吗?”
武逍遥宛如一头蛰伏苏醒的雄狮,双眼中骤然迸射出璀璨的金芒,紧紧盯着葛亮那双浑浊的老眼,将盘桓在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葛亮颤巍巍地拉起武逍遥的手,布满皱纹的老手轻轻拍打着他的手背,感慨万千道:“老夫从与你初见的第一眼起,便认定你我二人缘分匪浅。”
回忆恰似一把钥匙,瞬间为两人打开了一扇尘封的门扉。他们一同回想起当初在玄铁城初次相遇的场景,以及后来武逍遥种种胆大妄为的壮举,往事历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转眼间竟已过去了将近十五年。对于修道之人而言,时间就像是手中的花瓣,即便不去揉碎它也会随风飘散,根本留不住啊!”
葛亮动情至深,武逍遥也不禁为之动容。他刚欲开口说话,却见葛亮抬手示意他暂且噤声,听自己把话说完。
“雏鹰羽翼已丰,即便要死,也当死在最接近苍穹的万里高空、白云之巅。”
葛亮反手死死攥住武逍遥的手臂,那力道极大,仿佛生怕自己只要稍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凭空消失不见一般。
“今夜你便启程离开吧!这十年里,老夫倾尽了云霄阁所有的积蓄,总算打探到了一些切实有用的消息——你一直苦苦寻觅的那枚魂石,其实又名为七魂石,亦称七魂珠。”
武逍遥的脑海中轰然闪过一道灵光,反手紧紧抓牢葛亮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葛叔,您的意思是……”
葛亮没有否认,重重地点了点头:“只要集齐七魂石,便能让柔雪死而复生!”
七魂石?!
武逍遥在心中将这三个字死死烙印下来。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葛亮的双眼,一字一顿地承诺道:“葛叔,等逍遥下一次归来之时,定当助您一举突破回忆境!”
葛亮满足地笑着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里噙满泪水。其实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
这段时日以来,葛亮总觉得自己的大限将至,他唯恐自己会带着未能了结的遗憾抱恨离世。关于七魂石的种种传闻,除了他之外,整个云霄阁再无第二人知晓。
为了柔雪的生死大计,葛亮唯有将这个秘密深埋心底,加倍小心谨慎。到了这一刻,他只相信自己,强撑着病体硬生生熬到了武逍遥闭关结束。
多年来压在心头的一桩大石终于卸下,葛亮只觉得此刻浑身说不出的轻松自在。眼皮沉重得犹如千斤重担一般,只想痛痛快快地睡上一觉。
“去病那不成器的混小子,毕竟是我们葛家唯一的血脉了,逍遥啊……”
武逍遥会心一笑,咧嘴朗声道:“葛叔请放心,只要我武逍遥还有一口饭吃,绝不会让去病那小子饿着肚子。况且他身边还有一位百般疼爱却又不善言辞的爷爷,那小子福气大得很呢!”
葛亮对武逍遥当真是一万个放心。他欣慰地拍了拍武逍遥的肩膀,拖着沉重疲惫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走出了房间。
武逍遥又怎会瞧不出葛亮的心事重重?待对方离去之后,他独自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堂堂七尺男儿自当敢作敢当。好你个东方震天,竟敢把这盆脏水硬生生扣在我爷爷头上,咱俩之间的这笔陈年旧账,也是时候彻底清算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