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নব্বইতম পর্ব: দেবতার যুদ্ধ
众人一同回到五方殿，又彼此做了一番介绍，只是再没有谁有心思寒暄，各自安顿歇息。
戚远自从被梦蛹侵蚀之后，哪怕混乱之力已经退去，身躯也早已生出某种难以名状的变化，寻常人的饮食睡眠，正一点点与他远去。
最后还坐着的人，只剩下阿旺和戚远。
阿旺盘膝坐在佛雕之下，在昏黄的灯火里，宝相庄严。
戚远看不出佛像雕塑有多少艺术意味，只略略瞥了阿旺一眼，便开始在心里推演新的奥术。
“你不休息吗？”
不多时，贝奥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睡眠对施法者很重要。哪怕你并不依赖法术位，充足的睡眠，也能保证你随时集中精神。”
“多谢。”戚远睁开眼，对德鲁伊点了点头。
贝奥见他没有别的动作，便知道他并不打算采纳自己的建议，遂微笑道：“好吧，或许你有自己的理由。方便谈谈神术吗？”
戚远心中一动：“您接触自然领域的时候，见过梦蛹吗？”
半身人看着戚远，点了点头，抬手指向上方：“当然见过，自从欧拜亥陛下到那里之后。”
戚远顿时明白了，这话是指梦蛹与自然之神现身月球之后。
但这也意味着，在两界融合之前，梦蛹或许并不能影响到接触自然领域的施法者。
“那么，您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吗？”戚远问。
“据我所见，如今这多元宇宙，已是名不副实，或许改称主物质宇宙，才更符合实际。”德鲁伊一边说，一边摸出一个小口袋，只见他伸指进去一夹，便取出一本小册子和一支笔来。
那是一件次元装备，地精大法师也有一个。有些可以把装入其中的任何物质重量变化到一定范围内，但对体积、种类和数量却有限制；另一些则不会改变重量，只是对体积、数量、种类并无多少约束。
这两类次元装备，其实都装不下太多东西，寻常三阶施法者便有能力制作。
至于传说中那种不受重量、种类、数量、体积限制的装备，通常都联通着一个半位面，连一般的传奇施法者也无缘得见。毕竟，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半位面，其难度可想而知。
“你可别小看它。”德鲁伊看着戚远，翻开笔记本，“这是白槲氏族代代相传之物，它后头原本连接着一个半位面。”
戚远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半位面，一个依附于主物质位面而生的新生位面，理论上它可以从无到有，自一粒微尘演化为恒星、行星、卫星，在某种意义上，那便是另一个宇宙。
当然，等半位面发展到那一步，它也就成了另一个主物质位面。
即便如此，也不难想象，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成为那样一个世界的主人，会是何等快意，又将是怎样惊人的财富。
“现在呢？”
“它不见了。”说着，贝奥轻轻抖了抖口袋，“如今它只是一件次元装备。”
戚远倒没有太多惋惜，他立刻想到的，是这其中的变化确实值得深究。
“诸神轻易不会离开神国，你知道为什么吗？”贝奥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停了下来。
戚远摇头。
“据我所知，没有哪位神祇陨落在自己的国度里。”
“神祇真身一旦进入主物质位面，便必然会被压制成圣者形态，那时祂的神力便是有限的。当年鲁比耶被耶诺古算计，亲身进入主物质位面，结果便是陨落。”
“耶诺古为了杀死鲁比耶，自己也以圣者形态在主物质位面停留了片刻，结果又被格乌什抓住了机会……”
半身人详细讲述了一段大约千年前的诸神争斗：豺狼人之神耶诺古设下阴谋，杀死了地精守护神鲁比耶；而后，耶诺古又被守在一旁的兽人之神格乌什趁势反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戚远感叹一声，半身人德鲁伊听了，略一琢磨，也点头表示认同。
那场事件的起因已不可考，最终的结果却是地精王国在百年之内分崩离析，走向灭亡，地精一族也渐渐退化，只有极少数地精仍保有文明。
豺狼人同样没能迎来崛起的机会，它们绝大多数本就是邪恶阵营的生物，在耶诺古还活着的时候，尚且没能获得“文明”的承认，更别提在失去本族的守护神之后了。
格乌什虽夺得最大的果实，却也随即遭到众多善良阵营神祇的围攻。毕竟地精守护神鲁比耶属于善良阵营，善良诸神纵然一开始没能救下祂，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被围攻的格乌什不敌，只得将神国自上层位面沉入深渊，从此与恶魔为邻，直到最终死于梦蛹之手。
而格乌什之所以最终陨落，其实也与祂在深渊中意图谋夺权柄的举动有关。
祂没有吸取鲁比耶与耶诺古的教训，竟真身离开神国，这才给了梦蛹可乘之机。
接二连三，陨落的神祇全都因为离开了自己的国度。正因如此，后来哪怕上古憎恶入侵主物质位面，各族节节败退，也再没有神祇以真身离开神国，去与那些上古憎恶正面对峙。
所以，自然之神欧拜亥的出现，很可能意味着祂不得不离开了神国。
半身人德鲁伊先前独自离开族群，因此还不知道，传奇与史诗阶的圣职者们，早已从诸神那里得到了确切消息。
“所有神灵都在这个……主物质位面上了。”黄馨轻手轻脚地爬起身来，她其实也一直没有睡着。
“您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黄馨对贝奥那副全无波澜的神色有些意外，连戚远都被吓了一跳，他显然没有察觉到黄馨一直在旁听。
“当然，我们没什么不敢告诉别人的。”贝奥笑了笑，“倒是您所说的……”
“那是榛叶大师说的。”黄馨几步便走了过来坐下，整个过程没有半点声响。
半身人点了点头。
“一点声音都没有，您是怎么做到的？”戚远很是惊讶。黄馨身上的零碎物件可不少，虽说重的都已经卸下，可越是轻的，越容易随着动作碰撞出声。
“从大黄那里学来的技巧，那个游荡者的潜行，我看他用着挺好。”黄馨轻描淡写地带过，又问贝奥：“你们刚才那意思，是神也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