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আটত্রিশতম পরিচ্ছেদ: পোশাক পরিবর্তন
“那个东西叫……”韩奂话语一顿，猛地卡住，指着屏幕里的‘死魔眼’却叫不出名字。
“死魔眼。”一旁同样紧盯着局势的欧院士接口道。
此时的蒯教授已是精力耗尽，却仍强撑着关注前线战况，裹着被子斜倚在特意搬来的躺椅上。
“这东西，不好对付！”蒯教授气息虚弱，只有身边的几个人勉强能听清：“你们注意到了没有，连泥土、岩石这些东西，只要靠近祂都会被吸收。”
“只怕这些物质祂都能利用，你们看，祂马上就要复原了。”欧院士神色凝重，让他感到不安的不仅是死魔眼的诡异与强大，那名悬浮在半空中的亡灵更是不容小觑。
刚才那阵强光导致监控画面失帧，经自检设备并无故障，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信号在那一瞬被阻断了！
如果信号阻断真是亡灵所为，那简直细思极恐。从某种意义上讲，只要这亡灵掌握了人类总结出的物质与能量转化规律，它本身就是一颗拥有自我意识的核武器制造机！
既然它能阻断信号，那它就有能力在原子和电子层面重塑物质，剩下的仅仅取决于它是否具备相应的意识与知识。
这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一个生命个体，集武器制造与发射于一体，甚至拥有远超飞行器的机动能力，若它决意对抗由普通人组成的社会，很难想象会有什么失败的可能。
欧靖中与蒯教授其实都想到了这一层，或许大厅里的许多学者也已察觉，但大家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也许这只是杞人忧天，信号阻断未必与那亡灵有关，即便有关，那亡灵也未必能主动干涉到原子层面！
然而，伟力归于个人的时代恐怕真的要来临了。既然已经在亡灵身上看到了这种可能性，那一天或许已不再遥远。
人类若能不借助仪器与外物，直接干涉、操纵原子层面，那意味着什么？
除了破坏，还能做什么？
恐怕到那时，人类一切生物性的欲望都将得到自我满足。
想要房子，自己动手捏出材料，随意组合；想要车子，自己捏，热能、电能、魔力转动能，随心所欲；想要山珍海味，自己捏；想要金银珠宝，自己捏……
当初造水术与神莓术公布时，蒯教授所担心的，如今已成必然。
一个拥有自给自足能力的人，凭什么参与交换？而那些无法自给自足的人，恐怕也根本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哪怕是人类本身，“捏一个”出来，难道做不到吗？
蒯教授望着大屏幕，眼皮沉重得只能勉强睁开一线：“我们要加倍努力了。”
亡灵施法者并不知道自己正被无数目光围观，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被品头论足。
他看着死魔眼渐渐弥合，开始将身上的装饰品一件件取下。
头冠、项链、胸章、护臂、腰带、指环，最后是整件法袍。
他随手划开一道平滑的空间缝隙，将这些物件逐一丢入，最后连鞋子也一并脱去……
远在首都的一众地球人，全程欣赏了一场亡灵的“脱衣秀”。
最终，赤身裸体的亡灵双臂交叠于胸前，躯体瞬间化作一团青黑光芒，其中还闪烁着一点蓝光。
青黑光团包裹着那点蓝光，两者交融一体，化作一个偶尔闪动蓝芒的黑点，轻飘飘地落在死魔眼刚刚合拢的身躯上。
“亡灵这种生物，和我们常说的鬼魂、僵尸到底有没有联系？”韩奂语气古怪地对身边人说道：“这个……亡灵的身体，恐怕不是它生前的躯体吧？样子与我们差别不大，就是没有外生殖器！”
“看来我们需要求助生物学家了。”欧靖中一脸苦笑。
黑点轻飘飘地贴在死魔眼身上，看似两者都没有变化，但一直静坐的矮人武僧却站了起来，他睁开双眼，平静地望向死魔眼。
无形的震动凭空而生，半身人德鲁伊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感同身受，他察觉到如果固执地保持这种连接，自己很快就会整体崩解。
当贝奥不得不与大自然切断联系时，仅凭肉眼，已无法看清修道院、死魔眼以及亡灵施法者的状况。
然而还没等半身人想出对策，他脚下、身后以及远方的山峰全部开始颤抖。
整齐划一的雪线如同垂下的幕布，刹那间将青色、黑色还有褐色的山体完全掩盖。
雪崩！
德鲁伊站在山顶，在脚下大片冰雪滑落之际，及时给自己加持了神术“掌握天空”，缓缓浮起，这才幸免于难。
大量冰雪冲向山脚，在山峦密集处，积雪如拍在堤岸上的海浪，反卷如潮。
贝奥悬在半空，被不断往复的音浪推搡，终于选择变身青隼，双翼一展，扶摇直上。
“哪里来的鹰？”欧靖中在大屏幕的一角忽然看到了飞入镜头的大鸟。
“它在飞向死魔眼！”韩奂的警卫员小声惊呼。
此时，死魔眼的周围已彻底沦为“虚空”，这里只有凭虚而立的矮人武僧、一座金光闪烁的半截山体、还有死魔眼以及它身上的黑点，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计算出来了，半径大约六公里！”一名战士拿着学者们誊抄的计算结果，小跑过来报告。
以死魔眼为球心，半径六公里之内，所有物质化为乌有。
贝奥在高空远远望去，只见死魔眼的体表已失去了光泽，再也不复初出封印时的金属质感，除此之外，看不出什么区别。
黑点上突然蓝光暴动，随后它脱离死魔眼，再次飘浮在半空。
当黑点停稳后，侧方无声无息出现一道平滑的空间缝隙，一具赤裸的尸体自行飞出，悬停在空中。
黑点的黑色迅速消褪，直至彻底不见，只剩下一抹蓝光熠熠闪动。
只见那蓝光倏地没入尸体额头，顷刻间，尸体便睁开了眼睛。
仅凭那股气质，赫然又是那位亡灵施法者！
换身体就像换衣服一样，这令远方的地球人类莫名陷入了集体沉默中。这多么像无数人孜孜以求的“永生”！
当它真正出现在人类面前时，喜悦固然会有，但更多的，或许还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