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চৌদ্দ অধ্যায়: মহামূল্যবান উপহার প্রদান

অপরাজিত দুষ্ট সম্রাট উদ্ভাবনের সূচনা 3431শব্দ 2026-03-25 09:07:51

ক্সের侍郎府内,嬴去病端坐在正堂上,脸色极其精彩。坐在他右手边的王籍与王焕章二人,亦是面色苍白得吓人。

“大理寺少卿王佑被刺杀?此事当真?简直荒唐,咸阳城中,究竟有谁敢如此胆大包天?”

堂下报信的人并没有回答,只是侧头看了一眼殿门外。

嬴去病顺着他的目光遥遥望去,随后陷入了沉默。这件事是真是假,仅仅只需看这一眼便能分辨清楚。

那团火光与滚滚浓烟,在这个位置也能看得一清二楚。还有那些奔跑呼喝的甲士,以及数十位御空飞行的天位强者。这一切都在无声地昭示着,咸阳城内确实发生了一件天大的变故。

王籍最初感到一阵惊悸,但此时此刻,他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他直接站起身来,开口说道:“三殿下,看样子你我两家之间的事情,已经没有继续商议的必要了。我和族叔如今身上都担着要务,就先告辞了!”

京城再次大乱,王佑身死,如果这个消息属实,两家之间也就没有了继续做交易的必要。

说罢,王籍甚至没有等嬴去病点头同意,便拉着失魂落魄的王焕章转身离去。

后者依旧没能回过神来,整个人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直到被王籍拉上了马车,王焕章的意识才终于清醒过来,紧接着便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嬴冲——”

带着无尽的恨意,王焕章的双眼犹如幽暗的鬼火:“大理寺少卿王佑遇刺,他这是要把我王焕章往死里逼啊!”

“还没到那种地步!”

王籍摇了摇头,冷笑着说道:“刺杀朝廷官员,我真没想到此人居然会愚蠢到这种地步。这一次,族叔的京兆府尹之位恐怕是保不住了,但嬴冲也休想置身事外。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他干的,我定要让他后悔终生!”

王焕章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精神顿时一振:“就算不是他干的又如何?”

栽赃嫁祸这种事,他王焕章同样是行家里手。无论如何,这个黑锅,安国府是背定了。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王焕章就看到窗外有一道光影飞掠而至。那是一位小天位强者,正匆匆忙忙地飞到为二人送行的嬴去病面前。

此时不仅仅是王焕章感到好奇,就连王籍也觉得有些奇怪。他微微停下脚步,让马车暂时停靠在路边,随后两人静静地倾听起来。

“——殿下,就在大约一刻钟之前,有数百名市井无赖在兵部储运司城东大仓门前聚众斗殴!不知是何人出手,竟然打破了围墙和好几座仓房!”

王焕章的双拳不由自主地紧紧握起,十根手指的指甲几乎快要刺进肉里。他心中暗想,这难道又是嬴冲干的好事?这小子还真是不到把他的绝路逼出来誓不罢休!

可紧接着,他就看到王籍的脸色变得异常古怪且苍白。刚才得知大理寺少卿王佑遇刺时,王籍还能保持镇定自若,从容不迫地分析着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此刻听到这个消息,他却从王籍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绝望与无奈。

“储运司城东大仓?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蹊跷不成?”

王焕章百思不得其解,对身为京兆府尹的他而言,这起案件无疑又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不过,既然前面已经有了大理寺少卿王佑被刺杀在前,他现在已经觉得无所谓了,大不了也就是被降职调任罢了。

“叔父你最近一直在忙着平息京城的骚乱,所以并不知情。”

王籍叹了口气,神色十分怅然:“此前三殿下的三百具墨甲,在城外的清江上遭人劫走。为了完成与大月国之间的那笔交易,那些人又在四天前,从兵部临时调走了四百尊五星‘雷虎’,以及四千具四星‘虎臂’、五千六百具百牛重弩。此时此刻,城东的大仓里面几乎全都是空仓。”

听到这番话,王籍原本已经稍稍恢复的心思,顿时再次沉入了谷底。四百具墨甲被人偷运出咸阳,京兆府和金吾卫难辞其咎,罪责深重!

“也就是说,只要打破那几处仓房,嬴冲就能一举多得?根本完全不需要去刺杀王佑?”

王籍沉默不语,目光移向了窗外的嬴去病。只见那位三皇子的嘴角边,正有一丝殷红的血迹缓缓溢出。

事实上,这场变故中损失最大的人,依然是这位三殿下。原本胜券在握、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的他,如今却被嬴冲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痛彻心扉。

若是换作自己,恐怕也要气得吐血三升了。不仅兵部储运司保不住,要是运气不好,就连三殿下本人也可能会遭到陛下的厌弃。

王焕章则是冷汗涔涔,他很清楚,即便有了储运司这桩案子,嬴冲也依然没有洗脱嫌疑。但关键在于,宫里那位至尊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作何感想,是否还会继续怀疑安国公?

还有储运司空仓一案,牵连实在太广。对于此事,圣上必定会彻查到底。在三法司和绣衣卫的联手追查下,嬴去病苦心经营数年的势力,恐怕都要在一朝之间灰飞烟灭。

——钟山薛氏、储运司上下的所有官员、嬴去病偷运墨甲出城的秘密渠道,甚至连他们在正堂中见到的那座暗城主人,这些人都很难幸免于难!

而在三法司之外,唯一有可能替嬴去病保全这些势力的人,似乎也只剩下一个——京兆府尹!

局势果然已经恶化到了极点!

既然砸碎储运司大库同样能达到让他罢官去职的目的,能把嬴去病逼得焦头烂额、不得不去争夺京兆府尹这个位置,那么嬴冲又何必多此一举去刺杀王佑呢?

况且,他们本来就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王佑遇刺与嬴冲有关。

“现在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能不能把罪责嫁祸出去?”

比如把储运司空仓的罪名嫁祸给那些地痞流氓,或者直接烧毁仓房、杀人灭口,总之用什么方法都行。

不过转念一想,这都是嬴去病需要头疼的事,跟他王焕章可没什么关系了。

无论储运司空仓案的最终结果如何,他王焕章都免不了要被罢官、去职、抄家、问罪——

“以嬴冲的手段,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如果我的预料没错,案发现场要么是有身份尊贵的朝廷大员亲眼目睹,要么就是那些所谓的泼皮无赖,其实身份非同寻常,根本不是轻易能够动得了的。”

王籍冷笑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自嘲:“不过,这也是族叔你的一个机会。如今族叔唯一的生路,就在这起储运司空仓案上。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陛下得知此事后,必定会命令京兆府全力追查储运司墨甲被偷运出城一案。”

王焕章本来已经方寸大乱,但此刻还没等王籍出言点拨,就已经恍然大悟,吓得面色全无血色:“驱狼吞虎!”

无论是储运司空仓,还是之前那六百具墨甲提前报废,都不是嬴去病一个人能够办得到的事情。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连当今圣上都不得不忌惮三分的庞然大物。

然而,他王焕章如果想要保全整个家族的荣辱,甚至保住自己的官位不失,那就必须去求得宫中那位陛下的开恩才行——

用天大的功劳来弥补天大的过错!

“好一个嬴冲!真不愧是我王籍的师弟,这一次你我二人,确实是大大地小瞧了他!”

王籍哈哈大笑起来,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沮丧之色,反而斗志昂扬:“稍后我就不回族叔的京兆府了,得尽早进宫面圣。族叔你可以放心回府去处理后事,顺便准备全力追查储运司空仓案!顺便让都察院的那几位大人准备好折子具本上奏,狠狠弹劾兵部储运司郎中张焕及其手下一众官员!”

王焕章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明白,王籍这是打算与天圣帝做一笔交易,以清洗兵部储运司并彻查此案为代价,来换取他王焕章的前程!这虽然能让他转危为安,但在此后的几年里,襄阳王氏必定要承受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

与此同时,王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视线再次投向窗外。只见那嬴去病神情阴冷,目光如刀锋般刺入马车之内。

王籍顿时明白,这位三皇子多半也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窍,知道经此分别之后,两家便正式成了在朝堂上拔刀相向的死敌。不愧是天圣帝的儿子,果然聪颖过人,可惜这一次同他一样,都成了彻底的败者,成了那位安国公的手下败将!

他的心中其实并没有多少畏惧,只是嘴里泛起的苦涩滋味,却在不断地扩散蔓延。

他又想到了叶宏博。经此一役,那位叶侍郎只怕再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了。叶宏博身为兵部侍郎,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对那个权力仅次于武选司的储运司始终无法插手,感到无可奈何。

可今天,他那位好女婿却为他奉上了一份惊天大礼!

武威郡王府内,叶凌雪正满脸惊奇地看着正堂里堆成小山般的礼盒与木箱。

——如果仅仅只是这些东西,还不足以让她感到如此惊讶。毕竟世家大族之间礼尚往来本就是常事。祖父叶元朗为了防止引起陛下的猜忌,一直都是以孤臣的面貌示人,很少与其他世家大族过分亲近。不过双河叶阀毕竟还是有些亲戚朋友的,三大郡王府和九大国公府之间也需要维持表面的客气,每逢年过节都要派人送礼。

然而问题在于,这次送礼的人竟然是她的父亲叶宏博,而收礼的人却是她的未婚夫嬴冲!

叶凌雪的父亲甚至对这件事极其重视,像模像样地亲自在一旁清点查看。而叶凌雪也从那长长的礼单中看到了好几十件名贵奇珍,里面甚至还夹杂着二十具五星墨甲,总价值接近五万金币。

这让叶凌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里暗想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父亲?该不会是什么人乔装打扮假冒的吧?

叶宏博似乎也察觉到了女儿异样的目光,却神色如常地开口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你父亲?”

“父亲这是打算把礼物送去安国府?”

叶凌雪很想伸手去捏一捏叶宏博的脸皮,或者摸摸父亲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但终究还是没敢付诸行动,只好旁敲侧击地问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凌雪的嫁妆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了呀。”

“凌雪你很好奇吗?”

叶宏博哑然失笑,神色淡然地解释道:“岳父给女婿送点礼物,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当初嬴冲继承安国府的时候,为父因为准备不够仓促了些,还一直欠着他一份贺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