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০১১৫: দুর্নীতিবাজ আমলা, মৃত্যুই তোর প্রাপ্য!

এই张相爷，既可以说他是张好古，也可以说他是张瑞图。

但如今，这世上只有一个张相爷，那便是张好古。张瑞图还不配让魏公公称一声“爷”。

“老叶、老韩、老朱，我先走了！”张好古笑吟吟地打着招呼，“长公，内阁的票拟到时候给我一份！”

叶向高、韩爌、朱国祯三人面面相觑。从前这内阁还算热闹，如今只剩下五个人，反倒显得冷清了不少。

张瑞图倒是客气，拱手道：“诸位阁老，有劳了！”

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如今他已是张好古的铁杆党羽，刚才更是参与了殴打杨涟，与东林党早已势同水火。想要和稀泥、两边倒，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出了内阁，张好古直奔暖阁。

朱由校的桌案上堆满了奏折，他眉头紧锁，显然这位皇帝心情极差。连看了几份奏折后，他咬牙切齿地骂道：“狗官，该杀！该杀！”

这段时间，朱由校看到的奏折大都让人血压飙升。一个好好的年轻人，都快要气出脑溢血了。看来，这位“狗皇帝”已经彻底唤醒了祖宗那暴躁的血脉。

张好古轻咳一声。

朱由校抬头见了张好古，忙道：“师傅，你来了？王体乾，赐座，给师傅倒茶！”

一旁的王体乾殷勤地搬来椅子，又斟上茶。张好古待人一向客气，即便是太监，也会给予应有的尊重。尤其是张好古做主给宫中太监分了田地后，大家对他更是敬重。尽管因为张好古的缘故，朱由校杀了不少大太监，但张好古也实实在在地为他们考虑了退路。在宦官群体中，张好古的口碑极好，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都念着他这份情。

张好古点头道：“皇上召见，可是有什么事？”

朱由校点头，随手递给张好古几份奏折：“师傅，你看看这是候补官员和随行政务员递上来的密折。”

张好古打开奏折，眉头微皱。他曾规定过密折的内容格式：能用白话就用白话，别扯那些晦涩难懂的文言文；问候语要简练，有事说事，问安之词不得超过十个字。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说人话。否则，不仅张好古看着费劲，朱由校也头疼。

连看了十几份奏折，张好古心里大致有数了。大明朝这群狗官果然没让他失望，即便朝廷发了养廉银，他们依然变本加厉，在养廉银的基础上继续摊派，增加了税收。

难怪朱由校咒骂这群王八蛋是狗官。朝廷并非不体恤，甚至让他们过上了优渥的生活，可这群贪婪之徒依然不知满足。最让朱由校愤怒的是，朝廷明令征收的银两中，每两加征四至五钱作为火耗，粮一石加征二升到一斗三升，可地方官员竟敢双倍加征。一两银子敢要二两，一石粮食敢要双倍，这还算有良心的，甚至有些人敢翻十几倍地征收。简直是丧尽天良！

张好古合上奏折，看着朱由校问：“皇上以为如何？”

朱由校气呼呼地说：“这群狗官，朕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剥皮揎草，太祖爷怎么干，朕就怎么干！”

一旁的魏忠贤也附和道：“皇爷圣明，这群狗官就该剥皮揎草，挂起来示众，好好震慑一番！”

“师傅，你觉得呢？”朱由校看着张好古，“师傅是不是想说，朕若是把这群狗官都杀了，以后该用谁？”

“皇上！”张好古笑道，“臣可没这么说。还有，皇上为何对臣有误解呢？”

朱由校微微一愣。

“臣以为，该杀！”张好古笑了笑，“臣只是不赞同无缘无故、毫无理由地滥杀无辜。”

朱由校愣住，仔细回想，张好古确实从未劝过他不杀人，只是一直劝他要依法办事。

张好古继续道：“臣一直秉持一个理念：杀人诛心。除了要了他们的脑袋，更要把他们的脑袋高高挂在耻辱柱上，让他们遗臭万年。千百年后，提起他们，依然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声‘狗官，该死’！”

“好！”朱由校兴奋道，“师傅这才是谋国之言！”

魏忠贤也频频点头。看看，这就是读书人，心肝肺都是黑的。自己只会下诏狱弄死那些跟皇上作对的混蛋，而张好古，每次都是杀人诛心。

等等，魏忠贤回过味儿来，这家伙怎么来来回回就这一招“杀人诛心”？

张好古道：“皇上，接下来我们需要考虑三个问题：第一，杀谁？第二，怎么杀？第三，杀了之后，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朱由校道：“这还有讲究？师傅说说看。”

“杀谁，旨在抓大放小，杀巨贪以威慑胆小之辈，使其不敢贪；怎么杀，自然是公布其罪行，剥皮揎草，以儆效尤。”张好古喝了口茶，继续道，“至于杀了之后怎么做，第一，将其罪行公之于众，同时将各地官员贪污的钱财明明白白登记好，命令他们如数奉还给百姓，朝廷既往不咎；如果他们不肯吐出来，那么这些巨贪就是他们的下场。”

朱由校点头：“此法甚好！”

“此外，”张好古道，“臣以为，若是要杀，从京畿之地开始最好。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先从北平、山东、山西、陕西四地入手，让候补官员填补进去，最好先从山东和京师二地开始。”

朱由校皱眉：“为何？”

“这便涉及到了杀了之后下一步该如何去做。”张好古顿了顿，“皇上，朝廷新政绝不仅仅是耗羡归公和养廉银。届时，候补官员也会远远不足。百姓需要耕种的土地，下一步便是——摊丁入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