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৩৮: মানুষের চরম ট্র্যাজেডি!

赵天王抬手搔了搔头。
本来他是打算一刀结果了陆万龄的。
然而，看着陆万龄那副贪生怕死的怂样，他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狗官，你也有今天？”
陆万龄自然吓得什么都不敢说，随后便被粗麻绳五花大绑起来。赵天王策马扬鞭，硬生生地拖着陆万龄在地上前行。
整个晋州县顷刻间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滚滚硝烟直冲云霄。
赵天王全然不顾百姓们的苦苦哀求，纵火焚烧农田。刚抽芽不久的青苗瞬间被大火吞噬，兴起之余，赵天王更是顺手连杀了十几名无辜百姓。
一把火烧毁的，全都是普通百姓赖以生存的田产。
至于那些地主和士绅老爷们的土地，却连半根毫毛都没动。
他就是要让百姓们颗粒无收，等到严冬将至、众人饥寒交迫之时，再轻而易举地将他们的土地全部强占。
“混蛋！”
谭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双目欲裂。尤其是看到陆万龄像死狗一样被拖着走时，他真有一种冲动，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把人救下来。
只是，他死死咬着牙关，硬生生地将这股冲动压制了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赵天王肆虐完毕、扬长而去，谭勇这才马不停蹄地赶往真定府。
尽管他快马加鞭，但等抵达真定府时，夜色已深。
孙传庭正歇在真定府衙门内。
主要是眼下无处可去，只能暂时驻扎在真定府衙门。
“孙大人！孙大人！我是永定县的谭勇！”
一进真定府，谭勇连一口水都顾不上喝，直奔衙门面见孙传庭。
见到谭勇慌忙闯入，孙传庭微微一挥手，沉声问：“何事？”
谭勇急声道：“孙大人，晋州县出大事了！有悍匪杀进晋州府，掳走了陆大人，求大人您快快派兵去救救陆大人吧！”
孙传庭眉头微皱：“何时发生的？”
“就在今天上午！”谭勇急切地回答。
“赵铁军！”孙传庭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赵铁军，高声下令，“吹号，集合！”
赵铁军反手抽出挂在腰间的军号，鼓起腮帮子用力吹响。
嘹亮的号角声瞬间划破夜空。
三百名士兵迅速集结完毕。孙传庭深吸了一口气，厉声道：“弟兄们，晋州县遭暴民荼毒，立刻整装，马上出发去晋州县！”
衙兵们没有多问半句，只是动作麻利地整理好军服与行囊，随时准备开拔。
这便是张好古亲手操练出来的新军。
铁的纪律早已深深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出发！”孙传庭一声令下。
三百名骑兵同时策马奔腾。
谭勇虽然疲惫不堪，精神萎靡，却始终紧紧跟在孙传庭身旁：“孙大人，这晋州县衙门绝对有猫腻，那个何茂才肯定跟这个所谓的赵天王暗中勾结！”
“你估算一下，跟随在赵天王身边的人马大概有多少？”孙传庭一边策马疾驰，一边沉声询问。
“人数大约在一千五百人左右，”谭勇回忆着答道，“不过，真正动手核心匪徒大概在一百到两百人上下。”
孙传庭微微颔首。
一路上无人再言，唯有急促的马蹄声响彻夜色。
……
晋州县。
孙传庭率部赶到时，日头已近正午。
然而，一踏入田间地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幕幕惨绝人寰的景象，耳畔回荡的全是百姓绝望的啼哭声。
那些被无情践踏的幼苗，本是乡亲们全年的口粮，如今粮食毁了，今年全家老小就得活活挨饿。
撑不下去的时候，他们只能将祖祖辈辈的土地贱卖给那些豪绅地主。
有人在失声痛哭，有人在悲戚哀嚎。
还有人因为亲人在赵天王的屠刀下丧命，正跪在尸体旁泣不成声。
更有甚者，脸上只剩下麻木不仁的表情，正颤抖着双手，尽可能地将那些未被完全烧毁的幼苗扶正，心里盘算着或许还能抢救下微薄的收成。
孙传庭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冰冷刺骨的杀意。
这帮丧心病狂的畜生！
与此同时，晋州县的一处士绅宅邸内，正大摆宴席，觥筹交错。
豪绅们聚坐一团，纷纷举杯向何茂才敬酒。
“何大人，这回可真是大快人心啊！陆万龄那个不得好死的狗官，已经被赵天王给收拾了，从今往后，咱们总算不用再见着这个令人厌恶的瘟神了！”
“可不是嘛！”
另一名士绅也附和着笑道：“这个陆万龄，简直是个不当人子的东西！整天嚷嚷着要清查土地，说什么要把我们当年花了大把真金白银买来的地全都退还给那些泥腿子，还大言不惭地讲什么百姓遭受压迫、土地契约不合法……嘿嘿，幸亏有何大人您顶住压力，要不然，这群低贱的刁民还不得爬到咱们头上拉屎撒尿！”
“依我看也是如此！”有人谄媚道，“咱们是不是得一齐敬何大人一杯？”
待众人饮尽杯中酒后，何茂才这才端起酒杯，春风得意地笑道：“本官这也是食君之禄，为朝廷办事。唉，只可惜如今这朝堂之上竟然出了张好古那等奸臣，他居然连赵南星赵大人世代相传的土地都敢强行分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众人闻言皆哄笑起来，又有人咬牙切齿地说道：“像张好古这种祸国殃民的奸贼，着实可恶至极！他肆意迫害朝廷忠良，听说前阵子还蛊惑皇上，一口气就杀了一千多无辜之人。此人狠毒成性、滥杀无辜，实乃当世第一大奸贼！”
“无妨，由他去吧！”
何茂才冷笑着摆了摆手，志得意满地说道：“如今真定府多处暴乱，说到底，全都是张好古倒行逆施、推行苛政所致！以致百姓民不聊生、十室九空，这才逼得真定府十万百姓揭竿而起。依我看，眼下最要紧的，是上书恳请朝廷立刻废除这些苛捐杂税与恶政。唯有如此，方能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何大人此言大谬……不，何大人说得太对了！”一名士绅激动得站起身来，“捅了这么大的娄子，倒要看看他张好古接下来还有什么通天手段！”
“只要等着赵大人那边发力，定能让张好古吃不了兜着走！”
“朝廷清除这等祸国殃民的奸臣，国家方能大治。说到底，这天下究竟要靠谁来治理？还不是得靠咱们这些地方望族？”
轰！
正当他们高谈阔论、得意忘形之际，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府邸厚重的大门竟被人一炮轰得粉碎。
原本坚固的大门瞬间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宴席上的所有士绅顿时惊呆了，脸上的笑容全数僵硬。
紧接着，一群手持火枪的衙兵如猛虎般冲入院中，黑洞洞的燧发火枪齐刷刷对准了宴席上的每一个人。随后，只见孙传庭龙行虎跃地跨步而入，他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滔天煞气，冷冷扫视着宴席上的众生相。
桌上是美酒佳肴，杯盘狼藉。
而他的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方才在田间看到的那些流离失所、号啕大哭的百姓面孔。
孙传庭胸中翻涌着一股强烈的冲动，几乎要拔出腰间长刀。
把这群衣冠禽兽，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剁成肉酱！
“全部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