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বই অধ্যায়: যেহেতু সম্রাটই ভুল করেছেন, তবে সম্রাটকেই তা সংশোধন করতে হবে!

“陛下，您难道就不想亲眼看看您的皇庄究竟是什么模样吗？”张好古微笑着问道。

朱由校陷入了沉思。

张好古趁热打铁道：“陛下，臣为您算了一笔账。”

“算账？”朱由校微微一愣，疑惑道：“什么账？”

“皇庄土地的收入账。”张好古回道。

“朕的皇庄收入有什么不对吗？”朱由校有些不解。

张好古正色道：“臣查阅过户部的卷宗。陛下的皇庄土地每年都在增加，尤其是神宗显皇帝在位期间增幅最巨。然而，这八万顷土地历年下来的总收入却变化不大，始终维持在一个不高不低的水平。”

说到这里，张好古心中暗自腹诽。若论贪婪，大明皇帝里首推万历皇帝朱翊钧。万历在位期间，皇庄规模急剧扩张，这八万顷还并非全部，他甚至划拨了四万顷给福王，又赏赐两万顷给璐王。世人常议论明朝亡于万历还是嘉靖，但在张好古看来，万历的责任更为重大，正是从他开始，土地兼并的速度才大大加快。

“表面上看，土地确实增加了，”张好古道，“可实际上呢？土地带来的收入却越来越少。”

朱由校皱眉道：“朕倒是知道，这是因为这几年天灾人祸不断，土地粮食减产所致。”

“陛下，您信吗？”张好古反问。

“这……”朱由校深思片刻，看向张好古，忍不住问：“师傅的意思是，这其中有猫腻？”

“有没有问题，陛下亲自去看看便知，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张好古笑道。

朱由校点头道：“师傅言之有理。”

朱由校确实从未去过自己的皇庄，只知规模宏大，却不知究竟大到何种地步。既然张好古提议，他便决定亲自前往。此时朱由校也回过味来，自己派出的那些镇守太监虽然确实为他搜刮了银子，但也祸国殃民。这些太监名义上开矿，实则巧取豪夺。他明白，这样下去只会让朝廷局面愈发艰难。他绝不能为了充盈内帑，而毁掉大明的江山社稷。

于是，朱由校做出了决定，命魏忠贤前往视察皇庄。张好古与朱由校两人乔装成小太监跟随在魏忠贤身边，因年纪尚轻，并未露出破绽。

魏忠贤心中满是疑问，暗道这皇帝如今是被张好古彻底带偏了。

到了皇庄，魏忠贤去与当地管事太监攀谈，张好古与朱由校则来到了田间。

“这就是朕的皇庄？”朱由校打量着四周。眼下正值春耕，农户们正拿着沉重的铁板锄翻地。按理说，勤快的农户至少要翻耕三遍，但这里的农户干活显然并不积极。朱由校虽常与流民接触，也做过木工，却从未亲身下地耕田。

他指着一片空地，询问身边的一名小太监：“为何这些地空着不耕种？”

那小太监答道：“公公有所不知，这地不能全耕。这几年粮食歉收，粮价涨得快。到了秋收时，卖得少反而价钱高。若是耕田多了，粮食多了，粮价就贱了，反而卖不出好价钱。”

朱由校瞪大了眼睛，竟还有这种说法？

张好古在一旁问道：“粮食少了，内帑那边能答应吗？”

小太监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递给朱由校，压低声音道：“皇爷怎么可能吃咱们这里的粗粮？那都是江南进贡的贡米，或者是河北的面粉，京畿的粮食口感差远了！内帑要的是银子，不是粮食。咱们生产的粮食是要换钱的，粮食越少，价格就越贵。皇上要做木匠，需要上好的檀木，这得用银子换；皇上喜欢扩充皇庄，购买田产，这也得用银子换。宫里的开销，哪一样不要银子？粮食跌价了，咱们去哪儿弄银子？”

小太监又叹了口气，以过来人的口吻道：“小公公，您别不爱听，咱们这些没卵子的人，这银子就是亲媳妇。老了以后，除了皇宫谁来伺候？咱们没儿没女，全指望这点银子养老。这就是咱们的命啊！”

“宫里要银子，你们养老也要银子，当真是进退两难。”朱由校深吸一口气，感慨道。

张好古指着远处的荒地道：“土地荒废实在可惜。只雇佣少量佃农，却让大量土地闲置，致使百姓流离失所。天下苍生，何其无辜！”

小太监无奈道：“那也没办法，皇上要的是银子，咱们也没辙。”

朱由校深深看了一眼这名太监，沉声道：“既然是皇帝错了，那就让皇帝去改。”

小太监闻言，顿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