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উত্তরাঞ্চলের প্রধান
北无忧冷笑一声，转过脸去，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一定要把他们全都杀光。我要为三子、小四和老五报仇；我要把他们千刀万剐，要把他们一个个扔进油锅里去。”
他的神情狰狞至极，眼底杀意毕现，竟隐隐泛出猩红的光。屋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仿佛一下子跌进了冰窖，连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许芸也被惊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玩世不恭的弟弟，此刻竟会迸发出如此骇人的杀气。她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竟冒出一种莫名的惧意。在这太平年月里，她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有这样沉重的杀念。
许芸眼角含泪，紧紧抱住他，颤声劝道：“弟弟，弟弟，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我们可以报警，我们可以报警啊。”
她神色紧张到了极点，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变了。那些所谓的放浪不羁，不过是他表面的壳，只是他在都市里用来遮掩自己的伪装。
“我……我杀了他们。我把他们全都活埋，只露出脑袋，然后用匕首在他们太阳穴上开个口子，他们的血立刻就喷了出来。”北无忧的表情依旧冷得可怕，那扭曲的神色和沙哑的嗓音，让人不寒而栗。
许芸仿佛也被拉回到了北无忧所经历的那个年代。听着他的讲述，她不由得心惊肉跳。她在荧屏上见过无数次这样的死法，可从北无忧口中说出来，却是那样真实而恐怖。
“没错，就是满地开花，哈哈。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鲜血喷涌而出，然后一点一点地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哈哈哈。我把他们的头颅放在三子、老四还有老五的坟前，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北无忧已近癫狂，沙哑的声音歇斯底里。
“什么？”许芸彻底呆住了，不由得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她想象着那样的画面：把人埋进黄土里，只露出一个头，等血液全都冲到头上，再用匕首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喷涌而出；在那种无助与绝望的目光里，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干，最后因失血而死。
“没错，我杀了他们，可是……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北无忧歇斯底里的神情渐渐消失，屋子里那股冰冷的气息也随之散尽。他的脸上转而浮现出极度痛苦的表情，泪水横流，嗓音因刚才的嘶吼而更加沙哑：“三子、老四还有小五，他们都死了。我就算杀了他们，也救不回他们。”
北无忧彻底崩溃了，一下子扑到许芸身边：“芸姐，芸姐，我是不是很没用？我连自己的兄弟都保护不了，反过来还要靠他们保护我。他们都被枪打死了，是门罗，门罗拉着我狂奔五十里，才逃出了包围圈。我没用，我没用啊……”
许芸望着眼前这个哭泣的男人，见他崩溃成这样，心里也一阵阵地疼。她紧紧抱住他，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含着泪安慰道：“弟弟，不是的。他们救你，是因为他们是你的兄弟，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
“可是，可是我却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敌人一枪一枪打死。小五胸口中了三枪，都是狙击枪，每一枪都打穿了心脏。尤其是三子，三子的孩子才一岁。我们把三子的骨灰带回去的时候，他们家人那绝望的眼神……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我一直苟活在这个世上，我真的希望有一天，能把我的命还给那三个兄弟。”
“我现在享受的一切，都是我兄弟拿命换来的。我真希望那时候死的人是我。”
北无忧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终于没了声响。许芸一直静静听着他的哭诉，紧紧抱着他。此刻的他，就像一头受伤的猛虎，只能默默舔舐伤口；而猎人，永远不会发现一只受伤的猛虎。
她抬手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又用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随后拿来一条毛毯，盖在自己和他的身上。那个男人像个失落的孩子一般，紧紧抱着她，怎么也不肯松开。
第二天醒来时，北无忧揉了揉脑袋。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照了进来，他身上的衣服还穿得整整齐齐，只是头痛得厉害。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快到九点了。
许芸已经去上班了。她的公司和别的公司不一样，因为人手少，常常加班，所以周六周日都不休息。昨天北无忧休息，许芸却没有；可今天是星期一，所有人都得上班。
北无忧熟门熟路地到许芸家的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只觉得头痛欲裂。二锅头的后劲果然厉害，昨天不过喝了七两多，差不多八两，现在居然还没缓过来。昨晚的事也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喝酒，后面的事情全都忘了。
他拿起西装外套，匆匆出门去上班。昨晚又喝高了，这下可糟了。好不容易才把自家老婆哄好，别又一不小心惹她发飙，那可就真完了。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东方集团，把前台的小美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都像见了外星人似的盯着他。
北无忧心里不由犯起嘀咕：这些人以前虽然也这么看自己，可今天的眼神明显不对，竟还带着几分讨好之意。他摸了摸脑袋，难道是昨天喝高了，在海市闹得天翻地覆，结果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佣兵界的神话，是令无数佣兵闻风丧胆的凯尔？
他摇了摇头，这绝对不可能。要真是那样，自己早就该在公安局或者国家的秘密机构里了，绝不可能还这么明目张胆地站在这里。
“哎呀，北总，北总，您来了！”
北无忧隔着老远就听见了声音。北总？这称呼怎么听怎么别扭。再说了，自己明明只是个混饭吃的小员工，什么时候成了北总？
他转头一看，发现是小赵，便哼了一声道：“小赵，瞎叫什么？我哪是什么总，别乱叫，万一让东方总裁听见了可就完了。”
“啊？”小赵一脸惊讶地看着北无忧，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愣愣地说道：“北总，今天您的任命书下来了，您现在就是东方集团综合部门的总经理了。张德强已经高升，成了我们东方集团的第一任副总裁。”
“呃……”北无忧愣了愣。他记得当时好像说的是一个礼拜的时间，可现在才三天啊。三天就三天，还歇了两天，这算怎么回事？
他悄悄拉了拉小赵的衣服，低声问道：“小赵，别的员工是怎么看的？他们有没有不服气我老是迟到？他们肯定不会服气吧？”
“怎么会呢？”小赵连忙答道，“北总，您现在是综合部门的总经理，除了总裁和副总裁，谁还敢说您的不是？现在在我们综合部门，您最大。”
“哇咔咔……”
北无忧差点想仰天长啸。混了几个月，终于熬出头了，终于当上总经理了。只是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不宜喧哗，不然他非得像陈小春演的韦小宝那样，得意又狡黠地大笑几声不可。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小赵，马上把综合部门所有员工都聚集起来，咳咳，本总经理要训话，把所有人都叫上，记住，记住啊！”
小赵嘿嘿一笑。今天刚来就听到这命令，他也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综合部门的人都在诧异，没想到新任总经理竟然会是北无忧。很久以前就有风声，说张德强要升职，那时他们还讨论过所有可能的人选，唯独没想到北无忧。
“北总，您放心，我马上去把所有员工都叫来。”小赵忙不迭地说道。
北无忧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