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৩৯: মিংশিন শরীরী অবশেষ
বিশাল ও শূন্য তিন皈殿内，此时只有张二全的声音在回荡。他语速时快时慢，节奏张弛有度，听得吕凰仙兴奋得频频点头，只是她那双懵懂的眼眸中却写满了迷茫与不知所措。
莲台之上，高大男子正凝神聆听，时而皱眉，时而长叹，神情十分复杂，而张二全却说得愈发起劲。
终于，随着他话音稍歇，高大男子开口问道：“依你之见，‘皈依’这个词本身就是错的，其中已经包含违背初心、忘却本我的意思了？”
“不错！”张二全正说在兴头上，脱口而出道，“‘皈’，本就意味着放弃或违背曾经的一种信仰与精神，转而去依附另一种信仰或精神。这种转变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都与三宝精神所倡导的明觉、正气、纯净背道而驰，所以我才说三宝精神同样是错的！”
男子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你这番话虽有几分道理，却未免太过牵强。那我且问你，若由你来拟定三宝精神，你又会如何？”
张二全淡淡一笑，答道：“随心、随欲、随缘！”
男子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随心、随欲、随缘？那岂不是与邪魔无异？”
张二全正色道：“若凡事皆凭本心而为，随喜好而定，依缘分而取舍，这才是真正的三宝精神。倘若非要按照你原本的那套标准去判定善恶，那这世间便再无真正的灵性可言，所有皈依三宝的生灵，不过是些既无情感又无欲望的木偶罢了。”
“可若万灵皆能明觉、正气、净心，那岂不正是天下太平的盛景？到那时，天下万灵便皆可成佛！”高大男子反驳道。
张二全冷笑一声：“呵，若真成了那样，这世间还有什么斑斓色彩可言？”
高大男子没有再与他争辩，反而言角上扬，浮现出一抹笑意，摆了摆手道：“你这年轻人着实不错。不如这场关于三宝的辩论就此作罢，算作平手如何？”
张二全压低声音问道：“若算平手，那我们能闯过这一关吗？”
“当然可以！”高大男子点了点头，“其实我的修为早已百不存一，若你们像前面那些人一样强行闯关，倒也能过。但你能留下来与我辩论心中的迷茫，也算是我与你有一场缘分，我决定送你两桩造化。”
“什么造化？”张二全心情激动万分，历经千辛万苦、费尽了唇舌，总算看到回报了。
高大男子伸出枯瘦的手掌，随后猛地探入自己的胸膛之中，硬生生掏出一颗闪烁着璀璨佛光的灵骨，将其递到了张二全面前。
“世间万物变幻莫测，哪里存在什么真正的智慧化身？我不过是心明眼亮、通晓事理罢了！”高大男子缓缓说道，“我早已陨落万年之久，这是我的明心舍利，现在将它赠予你，只盼你能明心见性、坚定志向，朝着你心中真正的三宝精神前行。”
话音落下，男子体内骤然绽放出纯正无比的佛光，整个人变得空灵纯净，脸上的五官也恢复如初，化作了一尊英气逼人、睿智慈悲的菩萨模样。
此时他面带坦然的微笑，随后化作缕缕青烟，在两人面前消散无踪。
“佛虽成空，佛性未空；三宝精神长存，三皈殿长存！吾以万佛之师殊文菩萨之名，令三尊佛像尽皆湮灭！”
随着男子最后的声音彻底消散，张二全二人身前那三座破旧的佛像轰然倒塌。与此同时，在大殿的最右侧，一扇古朴破旧的大门缓缓开启。
然而紧接着，在原本佛像的身后，竟然又浮现出另一条通道。那通道内正散发着炽盛的佛光，与大殿右侧那扇大门形成了天壤之别。
“难道这就是第二桩造化？”张二全刹那间明白过来，眼前这条通道，必然是殊文菩萨特意为他们二人开启的捷径。
“那个，张二全……”就在这时，身后的吕凰仙忽然扭扭捏捏地开口了，“你能不能把这颗舍利子送给我？”
张二全大感意外。在他的印象中，吕凰仙可从未为了什么宝物对她这般客气过，以往向来都是看中什么便直接动手抢的。
他好奇地问：“以你的脾气，喜欢什么东西不都是直接明抢的吗？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了？”
吕凰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旋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脑子笨，想拿这颗舍利来补补脑，你到底给不给嘛！”
“噗嗤！”
张二全没忍住笑出声来，顺手将明心舍利抛给了她，调侃道：“难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不过，这明心舍利蕴含了殊文菩萨对三宝精神的深刻领悟，其妙用主要在于明觉、正气与纯净。你本就性情暴躁、精神粗糙，拿它来用倒正好可以互补。”
吕凰仙喜滋滋地接过来，生怕张二全反悔似的，迅速完成认主，将舍利收进了体内。
随着明心舍利入体，本就明艳高洁、正气凛然的吕凰仙，身上更多了几分纯粹高贵的气质，让她看上去越发端庄圣洁，宛若执掌正义的女神降临。
此时的吕凰仙手握长剑、面色清冷，看得身旁的张二全顿时觉得自己矮了一截，心里竟生出一种自惭形秽、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嘻嘻，怎么样姓张的，本仙女现在看起来是不是聪慧了许多？”吕凰仙对自己的变化极为满意，双眼弯成两道月牙，调皮地一笑，红唇间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
“幻觉，全都是幻觉！”正义女神的完美形象瞬间崩塌，张二全嘴角微微一抽，在心底小声嘀咕，“刚才果然是错觉，这丫头根本还是那个傻里傻气的丫头！”
“你在嘀咕什么呢？”吕凰仙双手叉腰，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盯着张二全，咬着牙威胁道。
“呵呵，女人呐，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上一刻求我给东西时还一脸扭捏，现在东西到手了，转头就冲我大呼小叫起劲了！”
当然，这些话张二全只敢在心里暗暗吐槽。在吕凰仙拔剑相向的威胁下，他非常从心地认了怂，违心地夸赞起来：
“凰仙女真乃正义的使者、光明仙祖在世间的代言人、智慧星辰的化身！除了正义睿智之外，更是美丽动人、气质天成，当之无愧的无上仙女！”
“少说这些大实话来敷衍我！”吕凰仙很是受用地点了点头，一把拉起张二全便朝那条充满光明的通道大步走去。
两人顺着光亮通道一直向前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始终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特么的，那家伙该不会是因为辩论不过我，所以故意弄了一条假通道来报复咱们吧？”张二全一边走一边小声咒骂着。
吕凰仙莞尔一笑，劝道：“别这么急躁嘛，要有耐心，说不定出口处就藏着巨大的惊喜呢！”
张二全惊奇地瞪着她，好笑地说道：“看来明心舍利对你的影响确实不小啊，此时此刻你竟然一点都不暴躁，反倒回过头来安慰起我了。”
“那是自然，本仙女现在可是很有智慧的！”吕凰仙得意洋洋地大笑。
张二全哑然失笑，也没有跟她争辩。自从吕老过世以后，这丫头便很少展颜欢笑了，如今能看到她这般开怀大笑的模样，他打心底里也感到高兴。
“那咱们就继续往前走吧！”说罢，张二全迈开步子，带着她继续前行。
…………
两人顺着耀眼的光芒继续前行，一路上根本分不清白天与黑夜。放眼望去，四周唯有枯燥单调的光明，既看不到尽头，也无法回头。
张二全在心中暗自估算，从他们离开三皈殿到现在，至少已经走了七八天的时间。
然而前方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依然什么也看不到。不过两人并没有轻言放弃，虽然在这个地方无法动用灵力，但基本的身体机能还在。到了后来，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咬紧牙关、默默低头赶路。
也不知又走了多久，身旁的吕凰仙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先是一脸惊愕，紧接着便涌起狂喜之色，激动地大喊道：“姓张的，出口到了……”
张二全茫然地看了看前方一望无际的光明，扭头关切地说道：“疯丫头，你该不会是被这无尽的光亮折磨得精神崩溃了吧？要是难受，你就打我一顿出出气吧！”
吕凰仙杏眼圆睁，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惊喜，兴奋地喊道：“风！有风，是风啊！”
“什么风……”张二全猛地反应过来，顿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风！真的有风吹过来了！”
“啵！”
他兴奋得一把抱住吕凰仙，在她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大笑道：“有风了，我们终于要走出去了！”
吕凰仙的小脸瞬间红得像一颗熟透的苹果，她扯着自己的衣角，扭扭捏捏了好半天，才声如蚊蚋般说道：“……就准你再亲这一次，下次可要等到成亲的时候才行了！”
说罢，她便羞涩地闭上了双眼，一颗芳心在胸口“扑通扑通”地狂跳个不停。然而等了半天，却不见张二全再有半点动静。
她缓缓睁开双眼，赫然发现张二全已经又笑又跳地朝前冲出去了好几千米远。
“……姓张的，你死定了！”原本的羞涩瞬间烟消云散，吕凰仙气急败坏地大步追了上去。她冲到张二全身后，二话不说，抬起修长的大毛腿照着他的后腰就是一脚。
“哎哟！疯丫头，你疯了吗？无缘无故打我干嘛！”张二全抱着脑袋，满头雾水地大叫道，“好你个丫头，是不是看出口到了，想把我踢死好独吞宝物！”
“砰！”
回应他的没有任何言语，只有吕凰仙疾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甚至还带着牙咬！
张二全疼得嗷嗷直叫：“你是属狗的吗？怎么还带咬人的！别咬了行不行，大不了前边的宝贝让你先挑还不行吗！”
对方根本没有松口，反而咬得更紧了！
“死丫头，快松口！宝贝我全不要了，都归你行了吧，快松开我！”张二全疼得龇牙咧嘴。这丫头的牙口简直比妖兽还可怕，居然连他那堪比重金属的强悍皮肤都能生生咬入肉三分。
吕凰仙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嘴，只见张二全的手臂上赫然留下了两排整齐的牙印，皮肉破损处已经开始渗出丝丝血迹。
“啧啧，你这皮肉可真够硬的，差点把本仙女的牙都给崩断了！”吕凰仙砸吧着嘴评价道。
“……”
怎么没把你的牙给崩碎呢！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张二全双眼泛着委屈的泪花，挨了一顿莫名其妙的揍，心里实在憋屈。
“呵呵！”吕凰仙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没什么原因，就是看到出口太激动了，揍你一顿好抒发一下内心的喜悦之情。”
“……”
这一刻，张二全深刻地觉得，平时那个蛮横的小萝莉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突然发起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