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রাশি অধ্যায়: বিদায়
“你还真说对了,他确实能自己解决。”
中年人望着下方的爆炸,炽烈的光焰迎面扑来,几乎在那一瞬,将周遭一切都映得惨白。他却依旧没有后退,硬撑着,想看清那究竟是什么。凌厉的劲风自前方激射而来,把他的风衣扯得猎猎作响,像一面被狂风卷起的旗。
“轰隆——”
尘土、烟雾,被圆形地向四周喷射开去,火浪如涟漪般汹涌扩散。以爆点为中心,两侧房屋在冲击波下摇摇欲坠,碎裂的钢筋混凝土如流星雨般坠落,裹挟着火光砸向街面,其中不乏断肢残骸。那般威力,简直不亚于一枚小型导弹。
“这简直就是杰作,杰作啊!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真的有这种人,我们的实验能继续下去了,哈哈哈哈!”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将他的狂喜吞没。中年人欣喜若狂,也不知是狂风卷沙入眼,还是别的缘故,那双眼睛里竟不停地淌出泪来。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么大的爆炸,他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
“我不需要他活着,不需要。”中年人有些癫狂地反驳,“我只要拿到他的血清,提取他的基因,我就能完成我的实验,对,一定是这样。”
“我下去看看吧。要是能弄到那种程度的样本,再给你送来。”
——
一二层的浓烟极重,夹杂着木屑和焦糊未尽的味道。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下去寻找柳白。
“柳白?柳白?”
几名士兵依旧警惕着四周,其中一人手里还紧握着柳白给他的霰弹枪,以防有漏网之鱼。
可叫了许久,始终不见他的踪影。难道说……
气氛压抑得厉害,每个人心里都惴惴不安。得不到答案时,人往往会不由自主地跳过许多不好的画面,残忍而真实。
“砰!”
走道里的一扇门被撞开,扬起地上的灰尘。众人神经一紧,齐齐回头看向那处异样。浓烟散去后,一个熟悉的咳嗽声在他们耳边响起。
“咳咳,我在这儿呢!”
他拼命挥着手,才缓缓从里面站起来。方才他侥幸借着那块木板,将高温与火焰隔绝在门外,但实际上也并不好受。即便那扇门挡下了一部分热浪,可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黑烟,几乎让他窒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撑过来的。满身都覆着灰,黑得像个矿工;要不是他说话时露出牙齿,连五官都快看不见了。
“你受伤了?”
作为柳白的老战友,黑子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异样,连忙用胳膊架住他。
“是,喉咙……有点痛,怕是呼吸道灼伤了,头也有点晕,不是运动过度,就是吸入了一氧化碳。”
“白哥,你真厉害,这么多丧尸都被你收拾了。”
见他并无大碍,几人都松了口气。一个小兵更是忍不住开口称赞,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稚气。
“行了,一边戒备去。以后有的是机会跟他学,关键时刻可别放松警惕。”
黑子一脸严肃地训了下属一句,转头又看向同样神色凝重的柳白。
“你也感觉到了?”
“确实。今天我总觉得这些丧尸不对劲,像是有人故意为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两个久经沙场的军人对视一眼,直觉告诉他们,彼此的感觉没有错。这样的寂静之下,分明藏着风雨欲来的征兆。可还会有什么?这个区域的丧尸,基本都被他们清理干净了。
“韩雪,你去帮我把药搬上车吧。”
“一天到晚就知道使唤人……”
“怎么,韩雪,你不同意?”
见她柳眉微蹙,性感的唇瓣微微撅起,一副万般不情愿的模样,若是旁人早就心软自己上了。可柳白偏不吃她这一套,还恶狠狠地警告了一句。
“你状态都糟成这样了,真的要直接走吗?”
“我在这里拖得越久,风险就越大。我拿着药,必须回去救人……咳咳。”
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兴许是热气涌进了肺里,灼伤了胸腔,这一阵咳嗽竟咳出了几点猩红。原本满脸煤灰似的黑污,竟被这几声咳嗽震得气血翻涌,隐隐透出红色来。
“先不说这些了,我就问你一句,到时候来找我不?虽然现在部队散了,但多一个人,活下来的机会也更大。”
“那肯定来找你。不过看你这军衔,也就只是个军士长,能有你这么个手下……”
“呸,要是现在还有军功,老子起码也能混个校官当当。”
“就你这德行?”
“老子当年还是你宿舍长呢,怎么,不服?要不要现在来过两手……咳咳。”
柳白咳得厉害,像是连肺都要咳出来了。
“你还是先歇歇吧……其实咱哥俩谁跟谁啊,谁说了算不都一样?”
黑子有些慌了。这要是拿玩笑把兄弟说死了,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他可不敢背。可这一次,柳白咳出来的尽是些炭灰,呼吸道里粘着这么多粉尘,可绝不是什么舒服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咳咳……你来,我罩着你。喂,听见没有,到时候我罩着你们。”
柳白笑着拍了拍那几个士兵的屁股,也算作告别礼了。这个世界上,独自一人虽然顾虑少,可真到独自面对危险时,解决问题的力量也会差上很多。
“臭小子,我还没答应你呢,就急着勾搭我的兵了。”
“不扯这些没用的了,我得赶紧走。”
柳白也拍了拍黑子的屁股,便不再多说什么。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近,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发出奇异的信号,催促着他立刻离开。
“躲开!”
柳白猛地推开一名士兵。众人还在愕然之际,另一名士兵已经来不及闪避,只听一道利刃破空的尖啸掠过,空中只剩一串血珠与一团黑影落地——那竟然是一只耳朵!
“啊!”
士兵摔倒在地,浑身血污,而他头颅另一侧的皮肉,几乎已被削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