রোগে মৃত্যুবরণ করা নির্যাতিত ব্যক্তি

“这怎么可能？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全都说出来。”乾昭昭眼里亮得惊人，像一只盯住猎物的猫。
院长一时激动起来，急声道：“极乐院的人都已经出手了，当年明明说过那东西不会再害人，怎么可能又出事？一定是有人故意仿照先前的案子，想把你们警方的视线搅乱！”
魏白差点被口水呛住，不由自主地看了乾昭昭一眼。
“呃……”乾昭昭挠了挠头，嘟囔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证据呢，白高兴一场！”
当年查这案子的极乐院，又不是她的极乐院；她要是真知道内情，哪里还需要跟这死胖子耗这些工夫？
她面不改色，镇定地道：“你别管当年极乐院说过什么。总之这次的案子，也已经被极乐院的人证实过，确实是当年那东西做下的。你只要说说自己知道的事情就行。”
院长心里顿时惶然起来。关于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虽说他并不完全清楚，可其中最要紧的渊源，他却再明白不过。
这些年他四处托人，重金求来那株福寿延年的盆景，不就是怕有朝一日那东西卷土重来吗？
等等！
院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办公桌上的松柏盆景。那盆景依旧青翠欲滴，看起来与平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既然护身之物还在，那么再大的风波也该会无声无息地散去，自己仍旧能安稳坐着这院长的位置。
心里安定了几分后，他的叙述也顺畅了许多：“当年那个案子，我之所以记得清楚，不是因为真和我们医院有什么关系，而是你们警察来查的时候太不依不饶，弄得后来周围居民都不敢来长乐医院了。”
“哼！当时医院上上下下那么多医生护士和工作人员，差点连工资都发不出来，被迫下岗，你们说，我能忘得了吗？”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可乾昭昭总觉得这死胖子有些刻意，内里真正的情绪分明是喜悦。莫非是在幸灾乐祸？据说这胖子当年不也是长乐医院的医生吗？
她实在很难理解这些恶人的心思；再加上这是第二次来询问，这胖子又早有准备，她能察觉到这些，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要不是这死胖子刚才突然莫名慌乱起来，这次恐怕只能听他胡扯一通！

院长见这一男一女对自己的“愤怒”毫无反应，连搭话的意思都没有，顿时有些讪讪。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借此掩饰尴尬，才收起做戏的神态，简洁说道：“十八年前死的三十一个人里，只有一个是死在长乐医院的。当时还是我力排众议，坚持向你们警方报告的。谁知道会招来你们没完没了的调查？”
“就因为死的那个人是个艾滋病患者，本来这事儿根本就没外人知道。我们医院也是一片好心，艾滋病人也是病人啊，我们不能看着人家生病却不管不问吧！结果人一死，你们警察查这查那，非把这事儿闹得尽人皆知，吓得周围居民都不敢来了。”
又一个艾滋病患者？
魏白顿时提起了精神，这一点在卷宗里竟然没有记载！如果真像院长所说，那就不该是当年办案警察的疏漏，而是刻意没有记录下来。可这又是为什么？
院长偷偷打量了魏白一眼，才装作无奈地道：“一看你就没尝过世道艰难，警局里的人恐怕也没老老实实把一切都告诉你吧？”
魏白皱了皱眉：“你不必管这些。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一一核实。”
院长深深叹了口气，这才慢慢说出一些卷宗之外的内情。
据他说，死在长乐医院的那个男人名叫史明浩。原本他只是病死的，毕竟得了那种病，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并发症，死了也不算稀奇。
那时“血数字”一案的死者已经上升到了八人，整个山市阴都风声鹤唳。
替史明浩收殓遗体的小护士，是在遗体被运走之后，才发现枕头上原本他头部枕着的位置，竟然留着一个四位的血数字“零零零一”。
按照院长的说法，当时医院领导确实曾不同意把这件事报告给警方，因为这串数字显然不是病房号码。
是的，在警察还没理出头绪的时候，医院里那些有门路弄到具体情报的领导，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数字的含义。
可最终，他们还是被院长的话说服了。
原因并不是什么“配合警方工作”之类的高尚理由，而是纯粹想推卸责任。
只因为史明浩的身份不太一般。

长乐医院之所以愿意偷偷接收一位艾滋病患者，自然也不是院长先前所说的那个理由，而是因为史明浩背后有着惹不起的背景。
史家在省城都是极有名望的家族，从商从政者不在少数，家中自然也不乏身居高位之人。
史明浩在家族中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但史家绝不容许族中有人沾上艾滋这样的事情。
若史明浩真是什么重要的子孙，早就会被送到国外；正因为他不重要，才会被秘密安置在长乐医院这样不起眼的小医院里，任其自生自灭。
然而他再不重要，收治他的长乐医院也不希望他真病死在医院里，至少不能这么快就死。
那么，在病死与被凶灵所杀之间做选择，显然把史明浩的死推到凶灵头上，对长乐医院更有利。
起码来自史家的压力，会全部转移到山市警局身上。
所以，长乐医院最终决定隐瞒对血数字含义的猜测，把史明浩的死报告给了警局。
“你们警局那些警察可真不是省油的灯！肯定是查到了史明浩刻意隐藏的身份，知道躲不过史家的追责，才故意把他是艾滋病患者的事散布出去，就是为了不让我们医院好过！”
院长狠狠瞪了魏白一眼，“你们现在的局长是蔡金宏吧？你可别被他骗了，依我看，当年这个损人不利己的主意，肯定有他一份！”
魏白不置可否，只淡淡问道：“除了史明浩的情况之外，你还有别的线索吗？”
院长肯定地摇了摇头：“三十三，不，是三十五个人，只有他一个是死在医院里的，我怎么会知道别人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