মানুষের সন্ধান
负责魏白那桩棘手旧案的,是早已回到省城的小伙伴帮着周旋;可到了肖品红这里,就只能由他自己想法子了。
肖品红前夫孙家早搬离了山阴市,下落不明。要把他们找出来,本就费时费力,更别说对方还未必肯配合。
好在乾昭昭自告奋勇,主动替他分忧:“找人的事交给我,晚上我就是拖,也要把朗朗姐拖去,替你把人找出来!”
可肖品红生前最后那段日子,就更难追寻了。那对当年好心照料她的老夫妻,早已作古。
他们开的小卖部也不复存在。准确地说,连同肖品红曾经藏身的那座废弃厂房,一起都变成了一处开阔的市民广场。肖品红住在那里时,厂房就是因为被纳入规划才遭弃用的;她死后没几个月,那里便被彻底改建了。
乾昭昭离开之后,魏白又联系上了当年经办肖品红自杀案的老警察,费了好大功夫,才让对方回忆起这桩旧案,可终究没能得到任何线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又到了每日固定巡逻的时辰。乾昭昭殷勤地前前后后围着月朗朗打转,只求她能帮忙找到孙家的人。
“停!你别转了!我又没说不找人,可你总得让我先去他们原来住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吧?”月朗朗扶额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想凭气息寻人,我也得有引子。”
“可是朗朗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还剩什么东西嘛!”乾昭昭厚着脸皮说,“你不是也说过,没有引子也能找到的吗!”
月朗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就是存心想累死我,对吧?要在一定范围里,找到十几年前残留的气息,再顺着去找人,你知道得耗掉多少灵力吗?”
“那你就直接把所有真相都告诉我呗!”乾昭昭得寸进尺,毫不客气,“省得我还得去跟孙家的人打交道呢!”
“做梦!”月朗朗断然拒绝,“我只负责给你地点,绝不陪你出山阴市找人。还有,你得自己想办法去找我家小洛洛请假,知道吗?”
“哦……”乾昭昭暗自撇了撇嘴。她倒要看看,朗朗姐宁可耗费大量灵力也不肯直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另一边,比月朗朗更头疼的洛伊宸,也早早带上装备,赶赴沈天齐和郑兰出车祸的第一现场。
昭昭给他的情报十分有力,不仅提供了与这两人情况相同的其余死者姓名和死亡地点,还重点圈出了所有人的交集点——长乐医院。
洛伊宸举着平板,像平端着罗盘一般,以事故地点为中心,缓缓向外搜寻。事实上,平板屏幕上显示的,的确就是一个电子罗盘。现如今,地府也不得不与时俱进了。
心浮气躁的洛伊宸足足向外搜了三公里,罗盘才终于有了反应。
时隔大半个月,残余鬼气已经所剩无几,却足以证明当日确有凶灵在此停留良久。
依他推测,这凶灵必定极熟悉鬼差的办事路数,所以才会守在事故现场附近,一直等到他来这里带走沈天齐和郑兰,才远远缀上。
“这得是修了多少年的老鬼啊!”洛伊宸气闷不已。
他站在罗盘不停震颤的位置,回望三公里外的事故现场,根本什么也看不见!难怪那凶灵敢跟在自己后头半道劫人!
“求援申请已经发了,也不知道地府到底什么时候能派援兵来!”洛伊宸烦躁得很。这次的凶灵道行之高,明显已超过了他能处理的范围。就算正面撞上,他都未必能留下对方,只能寄望于地府援兵。
可问题是,若地府真有办法,十八年前就该已经处置了!
拿到昭昭给他的情报后,他第一时间去查了此前三十三人的魂魄情况,这才发现那三十三人无一例外,全都是残缺的。
而他的前任,留下这么个烂摊子,竟连半句交代都没有!
洛伊宸恨不得把前任从地府里揪出来,再往对方身上戳上十七八个洞,一边在心里痛骂,一边认命地逐一查看其余三十三人的死亡地点。
所幸地府提供的装备,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借着在沈天齐和郑兰事故现场提取到的鬼气,电子罗盘很快便在各个现场附近,搜出了十多年前残留的相同气息。
经过与真实案发现场的比对,不难发现,这凶灵蹲守的位置离现场越来越远。也就是说,它能监控的范围越来越大,它杀死这三十多人的过程,也正是它不断壮大的过程。
“才过了几个月,凶灵的能力范围就扩大了一公里?看来这些残缺的魂魄,应该都是被它吞噬了。”
洛伊宸越发想打退堂鼓:“山阴市里竟然还盘踞着这么个穷凶极恶、靠吞噬他人来壮大自己的东西!这地方居然没变成死地,简直是个奇迹!”
“前任那家伙法力无边,还是有正式编制的鬼差,都拿它没办法,我来趟这浑水做什么!”
“可是……唉,我要是能拿下这个凶灵,那岂不是大功一件?说不定我好几个月的指标都能补上了!”
纠结许久,洛伊宸终于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山阴市的地头蛇既然放任这东西这么多年,想必这回也不会跟我抢了。正好让我好好施展一番!”
方不负昭昭这颗福星,兼警局里的“内应”嘛!
夜已深,这位“内应”乾昭昭却深深觉得,自己像是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朗朗姐如她所愿,在巡逻结束后特地拐去了孙家原来住的地方。这里和十八年前一样,仍是人口密集的居民小区。
天真的乾昭昭看见月朗朗那张黑沉沉的脸时,还没预料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只是在她阴恻恻开口发问时,懵懂地点了点头。
“昭昭,你确定真要我找人?一切后果你负责,对吧?”
“嗯……当然我负责!”
月朗朗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像往常那样,抱着她纵身跃上了附近最高那幢楼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