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ই শত চ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হৃদয়ের অস্থিরতা

对商人来说，借贷本是寻常之事，可对尚未真正打开局面的乡村而言，却是很难立刻接受的。月章不愿去借钱，除了心里顾虑村子能否真正做成这件事，也在意郑书记是否会点头。村里人一辈子都在土里刨食，能走出村子去打工的人都不多；若是一下子跨得太大，直接往经营的路子上走，在村里未必行得通，甚至还可能带来反作用。超出人们既有认知的东西，总是难以被接受，稍有不慎，还会招来非议与攻击。

月章本就容易想得多，手上却又容易受干扰。事情还没开始办，心里倒先翻来覆去想了许多。

“你不想借钱，打算上哪儿找钱去？”秦岚对丈夫这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很是不满。

“再想想别的办法，总会有机会的。”月章含糊地应付道。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眼高手低。”

“嗯，你说得对，你说什么都对。”

“要是不想去银行借款，不如去吃面那边拉点儿投资试试。”

“投资？谁会投？眼下连个像样的项目都没有，去哪儿找人来投？”

“谁说没有项目？路都修好了，你们把路边的地拿出来做文章不就行了。”

“不行，那都是集体的地，怎么能卖？说起来容易，基本农田是不能乱动的。”

“你傻呀，谁说要卖田地了？你可以把路边那片地整理整理，补出一块边角，换成宅基地，那不都是村里的地。再说，也不一定非得全卖，你可以租出去啊，让租地的人来盖房子，租多少年说清楚，房子不就算村里的了么。”

“啊，这样也行？”

“说你傻，还真不是白说的。”

秦岚的生意脑子明显比月章灵光得多，只是听他讲了村里的情形，便想出了好几个法子。月章被她说得也有些心动了，若真能做成，倒也不失为一个好路子。钱的事可以去劝劝郑书记，要是能打着村里的名义来做，风险也会小得多。回村里试一试，总归是个机会；若真错过了，连自己都觉得对不住自己。

“钱的事还有机会，那你说说，项目该怎么办？”

“你还真把我当你的军师了，什么都来问我。”

“你不是厉害嘛，做生意你在行，我可不如你。”

“哟，不错啊，知道承认自己的短处了。那你说说，家里谁当主心骨？”

“那当然是你了，你不只是家里的主心骨，还是家里最大的功臣。”

“有觉悟，孺子可教。你们村能做的项目不多，你说的养殖就不错。”

“养殖啊，我去问过了，郑书记说问题是渔民不同意。”

“人家说不同意就不同意？你不会再去问问？再说了，河就只有那一段吗？不能再找别的地方？渔民总不能把整条河都占了吧。你先做起来，给村里打个样，别的村民看见能挣钱，自然就会跟着做。要是渔民也能尝到甜头，你还怕没法说服他们吗？”

“嗯，你让我再想想。”

妻子这一番话，倒是把月章原本有些堵住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自己确实是被郑前进的话吓住了。河坝最好的那一段固然被渔民占去停船，可自己也未必非要选那里啊。一条河那么长，难道就找不出一处好地方？就算河道不合适，村里的河塘也能用，活人还能叫尿憋死不成？

月章一下子兴奋起来，被打击得有些沉下去的心，又重新活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