রক্ষণধর্মী ড্রাগনমন্দির তৃতীয় অধ্যায় ধন-অন্বেষণের সেনাধ্যক্ষ শ্যুয়ে চতুর্থ সাহেব
鬼面道长口中的那座古墓,正是那日罗万财与他提起的护国盘龙寺。
护国盘龙寺下方埋有古墓,这件事江湖中知晓者应当寥寥无几。此事关乎国运,属朝廷机密,若非绝字营中人,纵然知道了,也未必敢插手其中。
罗万财因手下五圣神差要参与此次喇嘛,便提前得了消息,又故意透露给鬼面道长,打的主意无非是想借他之手劫下这趟喇嘛,自己好坐收渔利。
当时鬼面道长并未明言去与不去,他心里其实并不十分感兴趣。护国盘龙寺香火鼎盛,僧众便有数百,想悄无声息潜进去寻到古墓绝非易事,更何况还有朝廷专司倒斗的绝字营横在前头,彼此都是对手。
不过经过这几日的遭际与探听消息,鬼面道长倒觉得此事未必不能一试。他将所得线索细细梳理后,断定绝字营尚未着手去倒护国盘龙寺,反倒一直在打听徽王陵的消息。如此一来,再结合罗万财所说的那座古墓传闻,绝字营恐怕并非不想动手,而是忌惮古墓大门后头的毒雾,所以才想先寻些避毒的丹药。
鬼面道长这番推断并非空穴来风。他们三人先前在天机观时,玄机真人也曾提起过,前几日有同行上门求避瘴解毒的丹药。当时他便觉得来者像是绝字营的人,后来玄机真人又把凝神丹留了下来。如此说来,他会不会是想借这丹药达成某些目的呢?
“道长的意思是,凝神丹我们有两颗,不如抢先一步,把这趟斗给截了?”
“正是。恰好那绝字营的统领李天问与贫道还有切骨之仇,我们劫了这趟喇嘛,既能得财,又能摆他一道,岂不是一举两得?”
“你和老七的仇人怎么处处都是?妾身听闻李天问先前不过是王府里的护宅方士,这都能与你们结下梁子?”
“别提了,这里头至少有你一半功劳。”鬼面道长便将二人那夜从公主府逃离后,又去倒了景宁陵,直至被李天问设计坑害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道,“这个天杀的狗贼心机深沉,既夺了绝字营统领的位置,又霸占了发丘金印。不然今日我们若手里握着发丘金印,倒起斗来何至于这般瞻前顾后。”
“那你俩可真是够惨的,在公主府背了黑锅,去景宁陵又来一个。这趟进京什么也没干,除了调戏番刘楚玉,竟尽给人背锅了。”
“说的是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是乌龟了。最可恨的是,调戏刘楚玉贫道还没插上手,倒让老七这厮占了便宜。”
“哟,看样子你还挺懊悔,怪我下手早了?”
“都是玩笑话。不过我们和李天问的仇算是结死了,如今既然逮着个机会报仇,贫道如何不动心?”
“报仇这事妾身懂,换做是我也会毫不犹豫去做。只是这座护国盘龙寺细想下来疑点颇多,真要动手,咱们还得仔细合计合计。”
鬼面道长点了点头,说道:“贫道最大的疑虑,是这座墓里究竟藏着什么,竟能逼得北魏军队掘开之后,又不得不重新封死,甚至还在上头建起一座气势恢宏的寺庙。”
“难道墓里有某种邪物?李天问手里既有发丘金印,都不敢轻易尝试,那里面的邪物得有多可怕?”
“想问题不能这么想,四娘。你这还没下斗,自己倒先把自己吓死了。能让北魏军队与朝廷都心存忌惮的,不一定只是邪兽异物,也有可能只是一个令人敬畏的‘人’。”
“对啊!”何四娘恍然大悟道,“或许墓里埋着的,是某位北魏先人。他们出于对老祖宗的敬重,才选择重新封墓;上头建起的护国盘龙寺,不也正好能算作一处供奉香火的陵区么?”
“还是四娘聪明,一点就通。不过我们尚未亲眼见过那里的地势,一切都只是猜测。护国盘龙寺周围究竟适不适合葬人,只有等亲自去看过风水,才能下定论。”
“早知如此,这次南下就该把倒斗的家伙什一并带上。咱们还得和绝字营抢时间,只怕来不及再绕回天水去取装备吧。”
“装备我们北上途中再另行采买便是。除了火鸠,其余物件倒也不打紧。咱们尽量赶早到悬瓠附近,先把盘子踩稳,至于何时下手,再看情形定夺。”
“那我们明早就出发?”
“也不必这么急。绝字营多半还在秦州附近兜圈子呢。你身子还虚,再加上老七在墓里被阴虺撞了那一下,似乎也落了些内伤。贫道看,咱们不如先找个镇子歇上两日,一来给你们瞧病,二来也顺手置办些工具。”
“如此甚好。妾身一路上时不时听见老七咳嗽,想来是伤了心肺。我听闻新野郡与南阳郡之间有个镇子,住着一位略有名气的金疮医,不如我们先去那里歇整?”
“好。那边远离州府,危险也小些,咱们就去那里,等天一亮便动身。”
两人见离天亮尚早,便抓紧时间又眯了一觉。又过了两个时辰,东方天际渐渐破晓,觅食的鸟儿先将鬼面道长吵醒。他揉了揉脸,推了推其余二人,待都醒转后,三人便振作精神,继续向北而行。
一直走到傍晚,三人终于来到一处名为温清镇的地方。这里再往北,过了南阳便是魏宋交界。三人在此歇整,也正好方便接下来北上悬瓠。
温清镇算不上大,约莫百来户人家,不过是个寻常镇子。唯一称得上有些名气的,大概就是那位回春堂的张医师了。
张医师本名张青山,据说是汉末医圣张仲景的后人,主修金疮医,在雍州一带名声不小,有着“一面断疾,三脉回春”的美誉。
当时医者门类繁多,有调理饮食的食医,有治伤寒杂病的疾医,有治溃疮脓肿的疡医,而金疮医则专治跌打损伤、骨断筋折,寻常刀枪剑伤,多半都会找金疮医诊治。
张青山因医术高明,尤其擅长止痛止血,周边江湖人时常前来求医,生意不可谓不兴旺。只是他有个规矩,到了申时日落之际,便立刻关门谢客,再来求医者,无论给多少银两,一概不接,因此得了个外号叫“张老申”。等鬼面道长三人赶到回春堂时,张老申已经把铺子关了,三人无奈,只得先去寻家客栈住下,打算明早再来。
镇上客栈倒有几家,有的规模还不小,想来也沾了张老申的光,住客多半都是江湖人。鬼面道长三人从天水城离开时,孟青遥硬是多塞给他们一锭金子。既然有了钱,自然要好生享受一番,于是三人特意挑了家最大的酒楼住下,安置好背囊后,便纷纷来到一楼大堂用饭。
大堂里食客不多,鬼面道长三人却还是寻了个角落坐下。待店小二把酒菜摆齐,罗老七欢喜道:“有酒有肉就是神丹妙药,这种日子若让洒家过上几天,奶奶的什么病还不好了。”
“这种日子以后有的是,但病该看还得看。接下来北上,还指着你出力呢。”
“指望洒家出脑子俺也没有啊,不就剩这两膀子肉了。”
“倒也是……”
“嘘!道长,你们快看门口。”
鬼面道长闻言斜眼朝正门望去,只见店小二正点头哈腰地迎进来一伙人。那伙人共有五个,皆作商贾打扮,进来后在大堂里扫视一圈,随后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摆手让小二上菜。
鬼面道长见那五人虽都是商人模样,身上气质却显然是盗门中人,只是面容看着都很陌生,便低声问道:“那伙人,四娘认识?”
何四娘点头道:“东首那位,正是摸金校尉薛四爷。”
“哦?”鬼面道长眉梢一挑。薛四爷的名号他倒听过,乃是如今摸金校尉中的魁首。照他对身边几人的态度来看,那几位大概也是门下的摸金校尉。只是这附近有什么动静,怎么忽然一下子来了五位摸金校尉?
鬼面道长忙示意众人照常吃饭,自己则侧耳悄悄探听那边的动静。薛四爷一行人与他们隔着四五张桌子,自进门后便一直低声交谈。鬼面道长听了一会儿,脸色便变了,没想到他们竟是在议论发丘金印之事。
薛四爷似乎也在打那发丘金印的主意,对其余四人说道:“夏侯骧早就知道金印在绝字营手里了,可带人去悬瓠城却扑了个空。老夫听说李天问好像去了秦州,我们就在此歇一晚,明日一早便动身前往秦州。”
“可是四爷,李天问如今打着朝廷的旗号,我们贸然去抢金印,岂不是要与朝廷作对?”一位摸金校尉问道。
“蘑菇门何时不是在与朝廷作对?再说,我们只是去抢金印,只要事情做得干净,谁又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四爷让我们去,我们自然没有二话。只是那发丘金印真如传说中那般贵重么?值得我们冒险去抢?”
“发丘金印可不单单只是驱邪镇尸的宝物,最要紧的是身份的象征。当年师公宁二爷与发丘门分家,从此我们摸金校尉的地位便一落千丈,在撼陵谱上也只能排到第四位。可那些发丘天官,不过是比我们多了个姓氏,凭什么就能独占鳌头?若是我们也有了这枚发丘金印,那往后的地位便全然不同了。莫说别的派别,便是发丘门,也得被我们摸金校尉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