রক্ষাকবচ-পানলং মন্দির প্রথম অধ্যায়: রাত্রিবেলা তিয়ানজিগুয়ানে আগমন

কাঁপানো সমাধির কাব্য লিউ জিংঝে 3276শব্দ 2026-03-20 07:29:29

这番交谈过后,孟青遥不再纠缠于墨者行会矩子令的事,众人又闲谈了一阵。眼看夜色已深,酒席便就此散去,各自回到龙二娘的客栈歇息。

第二天一早,鬼面道人三人便来到木匠铺向孟青遥辞行。孟青遥依依不舍地把他们送到城门口,途中还不时埋怨三人把行程安排得太紧。这趟北上不过停留了数日,兄弟几个竟连好好坐下说话的工夫都没有。

鬼面道人笑道:“青山迭迭江湖远,不及孤灯催人眠。你这里也算是兄弟几个的家了,咱们在外奔波,终究还是要回来的。”说罢彼此珍重了几句,便趁着晨光初露,再度出了天水城。

三人这次南下并未绕路,而是打算直接沿着渭水东进,再于魏兴郡进入刘宋境内。如此安排,一来时间上不允许绕行,二来刘宋与北魏近些年权势更迭频繁,各家皇帝都忙着巩固皇权,无暇轻启战端,两国边境比想象中安定得多,行走起来其实并不麻烦。

七日之后,鬼面道人三人已到了刘宋襄阳地界。一路上他们都未入城,路过襄阳郡城时却特意改换装束,到城门前探看了一番,果然城墙布告上仍挂着鬼面道人与罗老七的海捕画像,悬赏已涨到一人白银四百两。

罗老七贴着假胡子,头戴笠帽,见状笑道:“这是下了大本钱了,都快一个月了,那小东西还挺记仇。”

“那不光是小东西的姐姐,还是个姘头,给弄死了,换谁都得恼。”鬼面道人也披着斗篷遮住面貌,接着说道,“看来海捕文书已经贴遍宋朝各地了。今后咱们在这边活动,可得多加小心,想要你我人头的,可不仅仅是蘑菇门里的人了。”

离开襄阳城后,三人便直奔城南三十里外的卧云岗而去。青云观张天师曾提起过:襄阳城南有片山岭,常年云雾缭绕,故名卧云岗;而卧云岗中有一道遍开石竹花的溪流,名为石竹涧,搬山道人的天机观就建在那里。

卧云岗面积极广,光山峰就有四五座,想从中找到石竹涧并不容易。好在山脚下有个十余户的小村庄,鬼面道人三人进村打听了石竹涧的位置,村民便指着最深处的两座山峰说道:“就在那山沟里头。路不好走,脚程快的也得走上两个时辰。”

鬼面道人看了看偏西的日头,如今正值未时。三人又不熟路,就算两个时辰能赶到,天也黑了。求人办事,天黑上门可不合规矩,于是鬼面道人便打算找地方借宿一晚,待明早再出发。他又向村民问道:“大爷,咱村里可有借宿的地方?我们几个是襄阳来的药商,本打算去石竹涧采些药材,可这路程太远,今日不便动身。村里若有能留宿的地方,我们可以付些银钱住上一晚。”

村民一听连连摇头:“这附近常有匪徒出没,俺们村可从不敢留人过夜。你们没地方住,不如先回襄阳吧。”

“老东西,你这意思是说我们是土匪?”罗老七一听,眼珠一瞪就要动手。

鬼面道人忙伸手拦住他,堆笑道:“大爷说得是,匪患关乎全村人的安危,可不能不防。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叨扰了,先回襄阳,明日再来。”

说完,鬼面道人拉着罗老七与何四娘向老人辞别。等绕过村庄后,罗老七说道:“道长你拦洒家作甚?让洒家揍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留咱们过夜。现在怎么办,真要回襄阳城?”

“那襄阳城让你进,你敢进么?你别成天一副喊打喊杀的德行。人家本来就怕土匪,你这和土匪又有什么区别?强逼着留下过夜,难道就不怕人家趁你睡熟把你宰了?”

“那咱们现在去哪?”

“只能趁着天光进山了。咱们快些赶路,若是日落之前没到地方,大不了就在山林里过一夜。”

三人不再停留,直接照着老人指的路进了山。卧云岗地势复杂,山中林深坡险,只有半山腰一条崎岖小路可走。可这唯一的小路也是常年被人踩出来的,林间湿气稍重便会泥泞难行;偏偏整座山终年云雾笼罩,可以说这条路就没有好走的时候。三人走一会儿便得停下拍打沾满泥土的鞋底,刚进山不到半个时辰,竟已停了四五回。

罗老七扶着树干蹭了蹭鞋底,烦躁道:“这山爬得好像地底下有人一直在拽洒家似的。娘的,那些妖道住哪儿不好,偏住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鬼面道人也停下来喘了口气,说道:“道门讲究清修,十座道观里有九座建在深山里。像成都那座青羊祠立于闹市之中,反倒显得另类……不过这地方确实他娘的太难走了。照这么下去,等太阳落山也走不到石竹涧。”

“要不咱找个地方躺一觉吧……”

“躺个屁,快继续赶路。这地方太潮,真睡一宿,明天腰都得断了。”

“是啊,快走吧老七,越往前地势越高,或许就好走了。”何四娘也在后头说道。

“走走走!洒家又不是小媳妇上花轿,这回一口气干到地方给你们瞧瞧。”

罗老七难得较了回劲,接下来一路再没歇息。鬼面道人与何四娘也随着他快步赶路,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密林中隐隐传来水声。待穿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条清澈溪流自险崖上泻下,潺潺流入崖下水潭。水潭四周遍开绯色石竹花,花影如春意撒满林间;而在石竹花深处,有一条石阶依着险崖而上,通往上方几十层处的一道山门。那山门后,正是三人此行的目的地——天机观。

三人赶了一下午的路,早已疲惫不堪。然而眼前景致一出,那种林暗花明的反差顿时让人精神一振。罗老七忍不住说道:“洒家原以为他们窝在穷山沟里,没想到却挑了这么个好地方。”

“是啊,这里简直太美了,便是让妾身住上一辈子也情愿。”

“呵,什么叫美景?偶尔看看还行,真让你们住在这儿,不出一个月准得腻味。既然到了地方,就别忙着感慨了,赶紧随贫道去叩叩山门,看有没有人在。”

鬼面道人泼完冷水,转身便往石阶上走。天机观建在半山腰,规模并不大,远远望去也就前后两进大殿,四周偏殿围成两座院子,那山门便开在前院东南角。

三人来到门前,鬼面道人拿起门环叩了几下。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你们是谁?”

鬼面道人见那老人头戴纶巾,身着蓝色道袍,因是常服,一时分辨不出身份,但其神情气度严肃威仪,绝不会是个看门之人,便恭敬道:“贫道是龙虎山张天师的弟子,特有难题前来求助。”

“龙虎山张真人?张真人的弟子,能有什么难题求到老夫头上?你们三个一身土腥味,怕不是为道门之事来的吧?”老者虽如此说,却还是开门让出身子。

“前辈好眼力。”鬼面道人作揖回礼,与罗老七、何四娘依次进了观内。老者随手关上门,摆摆手把众人引进前院西侧的一间厢房。屋中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四周环着六七把空椅子,看来平日里此处便是议事之所。

老者让众人入座,自己将桌上茶壶添满水,放到炭炉上,随后说道:“江湖上近来传言,有一伙散盗点开了一座大墓,老夫估摸着那三人的模样,说的正是你们吧?”

“前辈竟然连此事都知道?既如此,晚辈也不瞒您,那座墓的确是我们仨倒的。”

“这么说来,我那几个徒子徒孙这趟是要扑空了。你们不但已经得手,还带了些东西回来。说吧,是不是要让老夫帮着鉴定什么丹药?”

“前辈真是神了!贫道三人什么都没说,您竟已把事情都猜出来了。”

“我们搬山这一脉有几斤几两,老夫还是清楚的。找上门来的无非就是这些事。不过本派的规矩,老夫也得与你说明白。无论鉴定何种丹药,报酬都必须留下一半。”

“若丹药只有一颗呢?”鬼面道人问道。

“那就用刀切成两半。”

“若只有半颗呢!”罗老七一听又要发作,何四娘赶紧在桌下掐了他一把,脸上笑道:“各派行事自有章法,我们前来求助,自然会按前辈的规矩办事。”

“那就直入正题吧,把丹药拿出来给老夫瞧瞧。”

何四娘闻言看了看鬼面道人,后者接口道:“只是晚辈几个还不知道前辈您的名号……万一说错话,岂不是乱了辈分……”

“怎么,还怕老夫资历不够?天机观的玄云真人,你们可曾听过?”

“您就是玄云真人?!那可是师公辈的人物了,晚辈们断然不敢质疑您老的资历。快快,四娘,把那枚丹药拿出来给玄云真人过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