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দুঃখের ঐশ্বরিক তুলি
眉黄娉娉婷婷地走出来,神情冷若冰霜,却又偏偏叫人觉得风情万种。她看着一众孩子,淡淡说道:“小家伙们,上次试炼算你们命大。这一回,听说你们还分了组,很好,总算有了几分模样……所以这次,就让你们分组来闯一回。”
“规矩你们都明白,我只说一句——别死啊,小家伙们!”
……
第一支队伍由冷绝峰带领。他曾死过一次,从一眼峡出来后,这个人便彻底变了。过去他对什么都满不在乎,如今却对每一件事都格外上心。
他队里的其他人大多出自第一岔路,除了他之外,再无什么出挑人物。人人都平平无奇,甚至过半都曾被淘汰。可以说,先前那场试炼对他们而言,全是惨痛的回忆,如今只不知这一次会如何了。
临行前,张孝恒把冷绝峰叫到身边,在他耳畔低声交代了几句。冷绝峰听罢,露出恍然之色,点了点头,便带队出发了。
峰顶之上,龙绿中气十足的声音来回回荡:“哟,这小家伙似乎想出什么法子了?小眉眉,这么早就动用这场试炼,真的好吗?往常若没有三四年工夫,根本没人敢用这法子,弄不好全军覆没都是常事。就算是修习四年以上的学子,拥有独自对付一个血奴的本事,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过。”
眉黄此时既不紧张,也不松懈,不皱眉,也不冷漠,只平静道:“我倒不这么想。我觉得,如今的他们,或许真的有可能低损,甚至无损通过。”
“这不可能吧?就算四年学子碰上这东西,也常常要伤上大半。”龙绿大叔连连摇头,不肯相信。
怒绿笑着插嘴:“要不要赌一把?我赌那小子的队伍一个都不伤,全员过关,他甚至还有可能把所有标记都拿齐。”
龙绿大叔嘿嘿一笑:“巧了,我也这么想。你小子也许不知道,老十八最近只要一开口,夸的都是那小子。她的眼光,我向来佩服。”
怒绿眼睛一亮:“哦?夸他什么?”
“夸他把厕所洗得干净。”
……
此时,冷绝峰带着第一队人来到山脚下,终于到了见真章的时候。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作为上一次试炼里成绩最差的一群人,他们这回又会怎样渡过难关?
这里的山路共有九道弯,都是回旋弯。每一道弯尽头都有一个两人高的平台,能用的工具只有绳子。对那些个头还小的孩子来说,爬上那样的高台本就不易。必须留下三个标记才算过关,而每经过一个标记点,就会有一个血奴追上来。可以说,这场试炼极考验整支队伍各方面的能力。
有没有空子可钻?既然三个标记就算过关,能不能前头一个都不留,直接到第七个高台再开始留下标记?那样的话,血奴从起点追来,岂不是正好有足够时间通关?
不行。规矩看清楚,规则是每经过一个标记点,就会有一个血奴追上来,而不是留了标记才出现血奴。也就是说,到最后,后头会跟着八个血奴。这从根子上就断绝了钻空子作弊的可能。
只见冷绝峰带着队伍慢悠悠来到第一个高台附近。这一路,他们走得像春游一般,至少多花了一倍时间。山路极难,若全速前进,从起点跑到第一个点一般只需十分钟左右;可越到后面,体力消耗越大,便不可避免地越跑越慢,迟早会被那不知疲倦的血奴追上。
所以第一段路根本不必急。趁还没有血奴,先保存体力,等留下标记后再逃,如此分配体力才更合理。于是他们这一走便用了半个时辰,又休息了五分钟,这才按下第一个标记。
这也意味着,猎杀开始了。
“标准的开局。虽然训练时间不算长,但也算有模有样了。”龙绿欣慰地点点头。
怒绿笑道:“谁说不是呢?不过真正的考验,这才刚刚开始。”
一阵怒吼响彻山谷,第一个血奴出发了。他手持一支血黑色的画笔,朝山坡上狂奔而去。当学子们冲向第二个高台时,第一个血奴的禁制也已解开。以他的脚程,只需七八分钟便能冲到一个点,而且完全不知疲倦!
冷绝峰听到动静,心中一紧。可当他看到身边已有队员忍不住要加速冲出去时,忽然又冷静下来,心想:我是他选出来的队长,他既然告诉了我办法,我就不能慌!
于是冷绝峰高喊一声:“魏立,别慌!你忘了保存体力吗?这才是第一层!”
话音一落,众人都被他带住,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毕竟他们已经跑了一个月,每个人的奔跑能力都大有提升;再加上这一个月里,张孝恒专门把跑步诀窍教给了大家。如今到了真正用得上的时候,经冷绝峰这一提醒,所有人都想了起来,连最先冲出去的魏立也重新找回了节奏。
从远处望去,众人只是从容不迫地奔跑着,血奴却在后头连声怒吼,拼尽全力追赶。
冷绝峰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刚数完,那神笔血奴正好踩中一根绳索。绳索后方猛地绷直,一根粗大的树干从后头弹出,正中血奴胸口,将他一下击飞,几乎倒飞回起点……怪不得他们一开始走得那么慢,原来早就设了陷阱。
与此同时,冷绝峰一队人已经跑过第二个高台。他们没有上台,直接转入弯道,朝第三个标记点所在的高台赶去。
“好样的!”山上山下的学子们齐声欢呼。这样一来,时间就不那么紧了。血奴被打回起点,而学子们却已快要完成三分之一。
“吼!”第二个血奴也被放了出来。两个血奴卯足了劲猛冲,到了刚才那处陷阱时,第一个血奴吼了一声,小心翼翼停了下来。谁料第二个血奴一脚踩中了绳索。刹那间,一根绳子从左侧飞出,将第一个血奴——那神笔血奴——一把套住,收紧,再一甩,便把他远远甩了回去……
神笔血奴满脸茫然:凭什么?明明是你踩了陷阱,倒霉的为什么是我?
第二个血奴愣了一阵,小心翼翼地跨过绳索,独自追了上去。
神笔血奴和那张绳网一起摔在地上,气得嗷嗷直叫,猛地扯开绳套,不想又把自己的左脚套住,结果自己把自己绊了个跟头。
那血奴怒吼一声,小心解开绳套,左右仔细看了看,确认周围再无异样,这才猛地一弹,朝山上爬去。
他又到了那处绳索陷阱前,再次放慢脚步,打算稳稳过去。这回可没人再拖他后腿了!
山上第三道弯的后方,冷绝峰发现了一块圆石,当即断然道:“把这石头推下去!这是导师留在这里的!”
原来这试炼也并非全无温情可言。可以自制陷阱,自不必说;导师们也在一些隐蔽或不那么隐蔽的地方放置了陷阱、圆石和补给,帮助学子们过关。然而,这块圆石既是帮手,也意味着第三个血奴被放出的信号。
圆石轰隆隆滚下,到第二个标记处自行一转,朝第二山道和第二个血奴滚去。那血奴的灵体是一双靴子,所以我们叫他拖鞋血奴。
穿鞋子的血奴果然追得很快。少年们到第三山道时他才出发,如今少年们还未进入第四山道,他就已经追到第二山道了。见圆石滚滚而下,拖鞋血奴侧身寻了个缝隙,躲了起来。
石头从他身边滚过,谁知这拖鞋血奴不知为何,一时脚痒,抬腿就是一脚。顿时,圆石偏离轨道,从第二山道直接滚落到了第一山道……
此时,神笔血奴刚刚小心躲过陷阱绳阵,正自志得意满,忽觉上方风压不对,抬头一看,一块圆石当头砸下!
那圆石终于落入正确轨道,旋转、跳跃,没人看得见它的身影,没过多久便滚到了山脚下……再之后,圆石慢慢停下,地上已有两个血奴一躺一趴,一动不动……
原来第三个血奴也被这块石头卷进去了。那第三个血奴的灵体是一只软垫子,所以我们叫他海绵大宝贝。
海绵大宝贝简直气炸了。他刚被放出来,就遭了这等待遇,这算什么事!
海绵大宝贝猛地跃起,怒冲上山,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一路踩了好几脚的神笔血奴。
可怜的神笔血奴明明是第一个被放出来的,如今却还在起点……经历了三番两次的悲惨遭遇后,他好不容易才恢复意识,摇摇晃晃站起来,脑中只剩下一连串的疑问: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到底是谁在打我?
所以,先把他略过,目光转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