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দেবতায় রূপান্তরিত দানবী
牛头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下发送键，把编辑好的消息发了出去。
它也是实在没办法。
面前那个和尚正安静地坐着，目光淡淡地落在它身上。
要是它敢拒绝，十有八九会被一巴掌超度，当场送走。
再说了，和尚还拿着它的手机。
同样能发消息，同样能把别的妖怪骗过来。
与其硬扛，不如识相一点，老老实实配合，没准还能落个从轻发落。
至于把手机捏碎，拉着和尚同归于尽这种念头……
妖不为己，天诛地灭！
兄弟们，对不住了！
白石秀并不知道牛头妖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他从对方手里接过手机，查看群里的聊天内容。
这个群名叫作妖怪之家，倒是还挺热闹。
明明按照牛头妖的说法，东京妖盟的妖怪们都已经开始逃命了，群里竟然还有不少家伙在水群！
大概是逃命路上也不忘玩手机吧。
随着牛头妖发出的消息，一条条回复立刻跳了出来。
“老牛，你不是说要去北边那片地方吗，怎么又改口要去自由之国了？”
“自由之国好啊！我本来也打算一起过去，呼吸自由的空气。老牛一邀，正好一路同行！”
“到时候咱们还能互相照应……”
“啧啧，那你们去吧，故土难离，我还是不想离开扶桑。”
“那你可得离和尚远一点，去北边那片地方倒也不错。”
“嗯，我在北边那边有个同乡，听说混得不错，在一个快要败落的神社里当上了妖神。最近听说那边又发展起来了，我打算去投奔它。”
“厉害厉害，居然混成了妖神！那你这次可算要发达了！”
“别扯了，明明是老牛问谁想去自由之国，有没有顺路的……我打算带着小弟们跟老牛一起走。还有人吗？”
“一起加一。”
“一起加二。”
“一起加三。”
转眼间，白石秀就看见了大批跟风附和的妖怪。
似乎有不少妖怪，都打算离开扶桑。
看来，自由与繁华的国度，对这些妖魔鬼怪也有不小的吸引力。
既然如此，那自己可得好好招待招待它们。
说起来……
妖神？
从妖怪们的闲聊里看到这个词，白石秀不由有些惊讶。
扶桑神社众多，自古便有。
古时候，有不少愚昧的人类把凶恶嗜杀的妖怪当作山神之类供奉，希望通过童男童女一类的定期祭祀，让它们不要再随意杀戮。
不过随着文明发展，这种邪祀也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鬼神。
在这个世界里，扶桑神社所说的鬼神，特指人类亡灵，比如扶桑天皇死后被供奉起来的灵魂。
但神社里供奉的并不只有鬼神。
同样也有一些本土神话传说中的古老神明。
比如天照大神、稻荷神之类。
它们自古至今都受神社供奉，是扶桑神道的重要组成部分。
两者共同构成了近现代庇护人类的神道体系。
可现在，居然还有妖怪在偏远地方的神社里当上了妖神？
白石秀挠了挠寸头。
他忽然发现，牛头妖的手机还真是个好东西。
不仅能省下他不少时间，把那些打算逃往海外的妖怪引过来。
连里面的聊天记录，哪怕只是妖怪们随口闲扯的内容，也能给他提供不少信息。
想到这里，白石秀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嗯，虽说这手机是牛头妖的财物，里面的聊天记录也是它们的隐私。
可同样，这也是罪证。
为了进一步调查，他没收得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好了，那些妖怪已经在指定地点集合了。”
“我们出发吧。”
……
须贺神社。
巫女的房间里。
原本干净整洁的屋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女童衣物，显得有些凌乱。
这些都是浅田千奈给白石樱买的。
自从从白石秀那里得知白石樱的存在后，浅田千奈就立刻喜欢上了那个可爱的小女孩。
毕竟，白石秀点化樱花这件事，灵感便是来自浅田千奈。
从根子上说，白石樱的诞生，也有她的一份因果。
所以，她早就把樱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她花了不少钱，给白石樱买了各种衣服饰品，想着等周末的时候带去灵明寺，让白石樱换着穿。
这可是真实的精灵女儿！
可比氪金游戏里那些纸片人女儿可爱多了！
每次拿起一件衣服整理时，浅田千奈都会想象白石樱穿上它们的模样。
然后就会忍不住痴痴地笑起来。
嘿嘿嘿，我女儿真可爱。
这几乎已经成了浅田千奈的日常。
只是今天，她的日常稍微有些不一样。
她坐在桌前，拿着一个小本子，用笔恶狠狠地写着。
“十一月二十二日，发现白石先生竟然偷偷用天眼通看过我！这笔账，我千奈酱记下了！”
写完后，她把笔往旁边一放，仍旧气鼓鼓的。
白石先生太过分了！
变态！
烦死了！
不过，浅田千奈也只能在心里悲鸣。
为了见到自己的女儿，为了能给女儿换装，为了不至于和女儿分开太久……
她只能忍辱负重。
虽然羞愤交加，也只能帮白石先生辨认那些妖怪的资料，确认它们是否作恶。
说起来，佛教的三明六通，几乎包罗世间一切法门。
简单来说，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其中自然也包括那种能直接看出别人的一生经历、功德罪业，甚至前世轮回的逆天神通……
好像是天眼明的能力？还是宿命通？
虽然浅田千奈没听说过有哪个活着的和尚领悟过这种神通。
可按照白石先生那强大的法力，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学会！
到那时候，白石先生岂不是又要更进一步，从原本的看穿身体，进化到未来连前世轮回都能看穿？
太可怕了！
浅田千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手机提示音响起。
她拿起手机，看见了白石秀发来的消息。
“浅田巫女，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一些妖怪，可以开始检查资料了吗？”
“没问题，白石先生开视频吧。”
浅田千奈回复道。
她把小本子收好，打开了电脑。
如今已是二十一世纪，信息时代。
就连神社这种侍奉神明的古老地方，也早已配上了方便使用的电脑。
大部分资料和信息都被录入神社的离线数据库中。
这样既方便保存资料，也方便保存那些古老典籍，更便于查阅。
只要输入关键词，就能迅速检索出来。
比起从一堆古书里小心翻找，快得多了。
白石秀需要的妖怪资料并不算机密。
凭浅田千奈的个人权限就能直接查阅，倒不必去找婆婆借账号。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随着远程视频接通，画面上很快浮现出一张儒雅而英俊的脸。
可就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浅田千奈脸颊一红，下意识用胳膊挡住了身子。
随后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她并没有打开摄像头。
“呼，吓死我了……”浅田千奈拍了拍胸口，小声舒了口气。
“嗯？浅田巫女说什么了吗？”白石秀闻言，随口问道。
“没事没事，白石先生，你已经抓到妖怪了吗？妖怪们呢？”
浅田千奈连忙岔开话题，顺势有些好奇地问道。
说起来，虽然她除灵过很多次，可至今还没真正见过妖怪一次。
对这种传说中的存在，她一直感到十分新奇。
要不是觉得太唐突，她还真想求白石秀一回。
希望能跟在他身边，看看他究竟是怎么降妖的。
就算妖怪很强，很危险，可白石先生是个变态啊！
妖怪是打不过变态的。
“哦，妖怪啊，都在那里。”
白石秀说着，微微偏转了一下摄像头。
浅田千奈沉默了。
只见手机屏幕里，远远地拍进来数不清的妖怪！
它们面目狰狞可怖，聚在一处，黑色妖气几乎凝成了雾，第一眼看去就骇人至极！
可是……
它们的姿势，却把这份可怖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
它们一个个都乖巧得很，整整齐齐跪在地上，保持着土下座般无比谦卑的姿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