ছিয়া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ব সহযোদ্ধাকে ডেকে আনো

牛首妖把一切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东京都妖怪联盟、地底千米处的联络据点、五位从未露面的统领、必须除去圣僧的计划、东京都妖怪大迁逃……
它把这些，全都告诉了那位僧人。

在这个过程中，它的身躯明显不停发抖，妖气翻涌不休，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痛楚。
这是东京都妖怪联盟内部的防范手段。
为了防止妖怪泄露妖盟机密，联盟里的每一只妖怪都曾立下誓约。
一旦吐露消息，便会烈火焚心，五脏六腑尽成焦土！

可惜，这手段远不及仙侠传说里那般言灵禁制。
否则，牛首妖说出第一句话时，体内禁制便该立刻触发，当场自焚，化作飞灰。
如今看来，它虽痛苦万分，却仍能拼尽体内全部妖力，勉强压下这份反噬。

或许，东京都妖怪联盟的那五位统领。
正因如此，才从未在联盟内部现身。

听牛首妖说完，白石秀这才算真正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东京都之内，竟然栖居着两千余只妖怪。
它们各自结成小团体，而这些小团体又共同组成了一个简称为东京都妖怪联盟的组织。
这个组织在暗中窥视人类、学习人类的科技，还时常举办学习会、交流会，甚至在网络上建立了妖怪聊天群、妖怪论坛……
竟然还借助网络技术，对他进行监视……
真是可怕。

白石秀不由有些庆幸。
他虽是人类，却也不得不承认。
妖怪这种生灵，从生命本质上说，确实比人类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它们天生拥有极其强健的体魄，拥有旺盛的妖力与诸般妖术，智慧也并不低，寿命上限甚至可达万年。
若这种生灵肯去学习人类的科学技术。
哪怕仅仅靠时间堆砌。
也足以培养出许多妖怪学者与黑科技！
到那时，它们本就强于人类的个体实力，再加上掌握了人类拥有的一切技术……
这些妖怪，怕是要逆天了。

还好，据牛首妖所说。
东京都妖怪联盟成立的时间并不算久。
是在原子弹爆炸后的几十年间才建立起来的，至今也只有数十年历史。
单是学习人类知识，就耗费了这些妖怪几十年时间，目前还未摸索出多么惊人的科技。
此外，妖怪的生成也比鬼物更为困难复杂。
受限于数量，在这遍地鬼神的东瀛，它们很难真正成势。

等等……
数量？

白石秀眉头一皱。

洗魂珠？
那种用来改造人类、将其转化为妖怪的珠子，若是大规模使用，岂不正好弥补妖怪数量上的短缺？
况且，洗魂珠虽说是一种邪法。
本质上却也不过是一种技术。
倘若妖怪们对洗魂珠所蕴含的技术加以研究改造，在此基础上去掉“转化人类”这一必要条件……
那么，岂不是万物皆可成妖？
到了那时，人类乃至鬼神所倚仗的数量优势，便会不断被削弱。
直至被无穷无尽的妖怪彻底淹没。

恍惚之间，白石秀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个妖怪横行的未来，一个带着科幻与幻想色彩的世界。
人类沦为了工具，用来制造洗魂珠的工具。
这画面一闪而逝，白石秀也不知那究竟是自己的推测，还是某种不祥的预感。
但那副景象实在太过骇人，令他不由得脊背发寒。

显然，学习人类科技、用洗魂珠制造妖怪。
这两者一旦结合，便足以证明……
妖王们正在暗中酝酿某种足以颠覆人类社会的计划！
东京都妖怪联盟，必然也是这计划的参与者。
而那五位统领妖王，或许便知晓其中的一些内情。

可惜。
根据牛首妖所说，因为白石秀那惊妖般的表现，东京都妖怪联盟中的妖怪们已生出退意，纷纷逃离东京都。
五位统领妖王也已潜藏起来，不知所踪。
牛首妖这类团体首领，根本没见过妖王，不知道它们的面容、外相、本体、能力……
自然也给不出白石秀什么有用的信息。

白石秀不知牛首妖所言是真是假。
可从它的反应，以及前后言语的流畅程度来看。
多半是真的。

他还特意用天眼通远远查看了一下牛首妖所说的那个地下联络据点的位置。
果然，在千米深的地下，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虽然里面早已妖去洞空，
可那些摆设着的桌椅板凳，
却也足以证明牛首妖所言非虚。

可惜，我还是晚了一步。
白石秀轻轻一叹。

就在一天之前，他还以为东京都里不过只有三两只小妖，虎妖老大便是最大的妖怪势力，已经被除尽了。
却不曾想，东京都中竟然栖居着两千余只妖怪，甚至还结成了联盟，暗中窥视、学习着人类！
这当真如水面下的冰山，庞大得令人难以置信。

只可惜，白石秀知晓得太晚了些。
妖怪们已经开始逃离东京都。
依照他天眼通的扫视速度，或许能拦下其中一部分。
可难免还是会有漏网之鱼逃到东京都外，为祸一方。

逃便逃吧。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白石秀迟早会帮它们全部登记造册，帮助它们成为守法守规的好妖怪。
促成人妖和谐共处，共建美好社会。
若那些善妖能接受与人类共存的现实，
说不定还可借其长处，推动科技文明的发展。

此外，关于洗魂珠的猜测，也让白石秀再次确认了一件事——
当年灵明寺的那场剧变，
绝不只是通灵一人的责任。
其间必定有妖怪插手，只是隐藏得极深。
这幕后，定然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白石秀便向牛首妖问道：
“你修行了多少年？几年前可曾参加过虎妖的寿宴？可知道是谁把洗魂珠的炼制法门教给了虎妖？”

白石秀看得出来，牛首妖体内有四百多单位的妖力。
与虎妖相比，也差不了太多。
这种级别的妖怪，按理说应当参与过当年虎妖的寿宴吧？

“小妖修行至今，已有七百一十三年。几年前确实参加过黑虎的寿宴……”
果然，牛首妖点了点头。
可紧接着，它又露出一张茫然的牛脸。

“可是，圣僧您说的洗魂珠，难道是当年灵明寺覆灭时，通灵所用的那种珠子？”
“黑虎竟然会洗魂珠的炼制法门吗？小妖实在不知啊！”

“不知道？”
白石秀看了它一眼。
牛首妖满脸迷惘，不似作伪。
于是他也不再追问，而是换了个问题：

“那你可知道，当年虎妖的寿宴上，有没有什么妖王，或者陌生妖怪参加？”

“没有。当年黑虎的寿宴，五位统领都没有出现，只有一些妖盟头目。”
“大家也都只是几百年的修为。”
“不到千年，便称不上妖王。”

牛首妖摇了摇头，苦思冥想后说道。
“不过，我好像记得，寿宴当日，黑虎似乎短暂离开过几分钟。”
“当时我正打算找它打一局任天堂明星大乱斗，没找着它，所以记得有些清楚……”
“至于那时候黑虎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小妖就真的不知道了！”

白石秀闻言，轻轻点头。

越是弄得这般神秘，越能说明洗魂珠牵涉之事非同小可。
或许，那是妖王之间的一项极其重要的计划！

相比于动辄千年修为的妖王，
牛首妖这七百年的道行，确实算不上什么，也难怪不会被重视。
若非被派上用场，它大概很难接触到这类机密。

既然如此，能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白石秀也没什么可再问的。
于是他对牛首妖说道：
“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呃，圣僧要小妖的手机做什么？”
牛首妖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苹果样式的手机，牛脸上一片茫然。
紧接着，它便听见眼前那位僧人说出了一句近乎恶魔般的话。

“不是我用，是你用。”
“你不是说，妖盟里的妖怪平日里都用群聊互相联系吗？”
“你就在群里问一句，就说：”
“我打算去自由的国度了，哪位同道想一同上路，大家一起来这个地方汇合。”
“到时候大家到了陌生地方，也好彼此照应，能在当地扎下根来。”
“就这么说。至于地方，你自己挑一个能让妖怪们信得过的地方。”

牛首妖愣愣抬头看着白石秀。
手中的手机，忽然变得沉重无比。
七百年的妖力，竟也压不住它那双手，开始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