৬১তম অধ্যায়: ইয়ার্কি
看着空荡荡的禅房,云曦愣在了原地。
萧楚翊说,让她去找他?
找他做什么?
与他私奔吗?
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念头,云曦就连忙摇头。
这怎么可能!她若是跟萧楚翊走了,日后又该如何自处?
萧楚翊好歹是一位手握实权的大将军,若无名无分地跟着他,自己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云曦秀眉紧蹙,直到翠喜唤了好几声,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好,我这便过去。”
等她赶到隔壁时,曾氏已经在禅房里询问是谁在找她了。
“不过是一位旧相识罢了。”云曦敷衍地带过,主动问起曾氏求签的结果。
曾氏笑意盈盈地说道:“是个上签呢,签文上说只要我静心凝神,自然能水到渠成。”
她一直盼望着能再次怀上身孕,后来得知林氏暗中给她下药,又担心身子被亏空,为此忧心忡忡了许久。
“这是好事。”云曦宽慰道。
妯娌二人来到庙里,各自怀着心愿,却唯独没有一个人为老夫人求取健康平安,她们也十分默契地谁都没有提老夫人半句。
回程的路上,车夫说方才好像瞧见了朝云,曾氏便吩咐马车停一停。
她挑起木窗上的帘子往外张望,见朝云正站在一家酒楼门口,便让车夫将朝云唤了过来,“倒真是巧,在这里碰见你,三爷也在附近吗?”
朝云点头应是:“三爷在酒楼里陪几位同僚用饭,小的出来帮着叫辆马车。”
“三爷这是喝醉了?”曾氏看了云曦一眼,方才开口询问。
周彦玉身子骨弱,周老夫人素来不允许他饮酒。
朝云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只说是在陪恭王府的几位幕僚。
云曦听得眉头深锁,事已至此,周彦玉怎么还在和恭王的人来往?
她忽然觉得,周彦玉实在是太固执了,而且她根本猜不透周彦玉心里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与此同时,酒楼的小二搀扶着醉醺醺的周彦玉一行人走了出来。云曦让曾氏带着两个孩子先乘车回去,自己则径直朝周彦玉走了过去。
她头上戴着幂篱,旁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可她刚唤了一声三郎,便有人出言调笑,夸她的声音甚是动听。
“这位小娘子,原来你就是三郎时常挂在嘴边的夫人。京都里都传闻你倾国倾城,让爷们也来瞧瞧,你到底生得有多美?”那男子满身酒气,说着便伸手去摘云曦的幂篱,惊得云曦连连后退。
“你们休要无礼!”翠喜挺身护在自家主子跟前。
那醉汉却不依不饶地纠缠起来:“我怎么就无礼了?你家主子不过是个守不住空房的荡妇,让爷瞧上一眼又当如何?”
另一人也随声附和:“就是啊!你家三爷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不懂规矩,有没有半点尊卑上下?”
与周彦玉同行的那四五个男子早已酩酊大醉,一个个站得东倒西歪,甚至还想对云曦和丫鬟动手动脚。
好在二顺等人及时护在周围,那些醉汉才没能真正靠近云曦。
此时的周彦玉正靠在朝云身上,睡得不省人事。
云曦吩咐随从扶周彦玉上了马车,连句告别的话也未曾对那几人说,一路回到周府,脸色始终阴沉难看。
次日清晨,周彦玉酒醒之后,揉着发胀的额角寻到云曦,解释说昨日贪杯,把发生的事忘得精光,但他还是诚恳地向云曦道歉:“都是我的不是,不该贪杯让你为之忧心。”
“三爷若是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子,我们旁人无论怎么劝阻也是徒劳。”云曦面色冷凝,“还有,恭王府的那些人,瞧着便不是什么正派君子,三爷为何还要与他们过多来往?”
周彦玉的面色微微泛白,有些底气不足地辩解道:“云儿并不知晓事情的全部经过,为何要这般武断地给他们定性?那几位兄长都是极为仗义之人,他们平日里对我的帮衬实在太多了。”
站在一旁的翠喜听得心急如焚,忍不住插嘴道:“若真是极好的人,又怎么会……怎么会在光天化日的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
“这……这怎么可能?”周彦玉满脸错愕地看了看翠喜,又转头看向云曦,见云曦默认了此事,只能默默地垂下头去。
云曦对周彦玉的这种沉默早已见怪不怪,要么是他理屈词穷无言以对,要么是他根本觉得无需辩解。
而从周彦玉眼下的态度来看,她觉得周彦玉根本没有相信她主仆二人所说的话。
不知为何,她与周彦玉之间的信任,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甚至在某些时刻,她会情不自禁地将周彦玉与萧楚翊放在一起暗暗比较。
待周彦玉离开后,云曦正揉着酸痛的眉心连声叹气,惠安堂那边却突然派人寻了过来。
“究竟出什么事了?”云曦开口询问。
来传话的婆子面色极为难看:“方才大姑娘去见了老夫人一面,让老夫人得知如今是您在当家理事,老夫人气得当场就把药碗给摔了。”
听闻周芙蕖竟然做出了这般愚蠢至极的事,云曦只觉得这位大姑姐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匆忙赶到惠安堂,周芙蕖一见她便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都怪你这个害人精!自从你进了我们周家的大门就没一件好事,现在竟然还把母亲气成了这样!”
说罢,周芙蕖扬起手便要往云曦脸上抽去,却被云曦一把死死扣住了手腕。
云曦冷着脸质问:“到底是我气坏了母亲,还是你?让我管家是大伯的意思,周上下所有人都瞒着母亲,偏你一人跑来大喊大叫。周芙蕖,我看你根本就是居心叵测,存心想让母亲有个三长两短吧?”
屋内的众仆妇听闻此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周芙蕖身上。
就连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也觉得大姑娘这次实在太过分了,全然不顾老夫人的身子骨能否承受得住。
可周芙蕖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觉得云曦当众质问是在狠狠扇她的脸,当即拔高了嗓音尖叫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责我了?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够了!”
周彦文黑着一张脸跨门而入。他听说母亲的病情再度复发,连朝服都未来得及更换便急匆匆赶到了惠安堂,“周芙蕖,你立刻给我滚回杨家去,马上就滚!”
对于周芙蕖这个唯一的胞妹,周彦文平日里疼爱有加,可她这般三番两次地胡闹,也彻底磨尽了他的耐心。
周芙蕖难以置信地瞪视着大哥:“你竟然冲我发火?你为了云曦这个贱人,竟然敢对我大吼大叫?大哥,你是不是也对她动了什么心思,还是说你们俩早就暗中勾搭在一起了?”
话音刚落,周彦文便狠狠扬起手,重重地甩了她一记耳光:“周芙蕖,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连这种不知廉耻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这是周彦文生平第一次动手打自己的亲妹妹。
他刚刚官复原职晋升,近日正忙于应付朝廷公务与各方的迎来送往,正是焦头烂额、力不从心的时候。偏偏自己的亲妹妹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若是母亲有个闪失,他这一辈子的仕途可就全毁了。
周芙蕖捂着红肿的脸颊,眼泪夺眶而出:“好你个周彦文!你现在没了林氏的束缚,当真做出这种不要脸的勾当来。我告诉你,母亲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去官府告发你们!”
说罢,周芙蕖哭号着跑出了周府。
她带着满腔怒火回到杨家,马车停在杨府门前时,一想到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又觉得没脸见人,迟迟不肯下车。
萧楚翊恰巧路过此地,隔着车帘听见周芙蕖在马车里破口大骂云曦:“云氏那个小荡妇,不仅勾引了我三弟,还撺掇我大哥动手打我!这些男人当真都是瞎了狗眼,才会一个个都看上她这个贱人!”
萧楚翊听得剑眉紧蹙,随手捡起路边的一块石子朝拉车的马匹掷去。那马受惊之下猛地扬起前蹄长嘶一声,整辆马车轰然侧翻倒地。
等杨府的家丁慌忙掀开马车的门帘时,只见周芙蕖的额头已经撞出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