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তাল্লিশ অধ্যায়: এতে আবার কিসের সমস্যা? এর তো আমার চেয়েও বেশি রাজনৈতিক চেতনা রয়েছে

“这个秀才真有点意思。”

程东注视着远处追逐的身影，顺手提了下裤腿，蹲在地上饶有兴致地看起了热闹。

作为侦查连出身的程连长，他最看重的就是体能。在他看来，体能就是一名军人的基石，是战场的入场券。

当兵的人若是体能不行，其他一切都是空谈。

像什么基础队列，甚至一些战术动作，程东都不是特别在意。

这倒也不能怪他偏爱体能，装甲七师在缩编之前，全师上下都是这种风气。

队列练习得再好有什么用？

各单位要的又不是仪仗兵，而是一个个生龙活虎的体能尖子。

只要体能好，放到哪个单位都能快速适应。

这也是陈默被三个老兵追，而整个二连没有一个班长去管新兵起哄的原因，主要是他们也打心底里欣赏陈默这种刺头。

这种兴趣纯粹是一脉相承的。

“秀才如果好好调教，能成为咱们二连的新兵标杆。”指导员霍林山盯着正在亡命飞奔的身影，笑呵呵地评价了一句。

他们俩这边的气氛相当融洽，谈笑着议论着场上的表现。

可此时的陈默，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半点轻松。

三个老侦查兵动了真格，瞪着眼睛、须发皆张地在后面追他一个人，咬牙切齿得差点七窍生烟。

这架势别说新兵了，放眼全军也难找出几个敢说稳赢的兵。

陈默一边甩开膀子飞奔，一边抽空回头看向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老兵，由于奔跑速度过快，加上他体力透支严重，此时心脏正“砰砰”直跳，几乎快要跳出胸腔。

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早晚得被摁住。陈默内心权衡着自身的处境，也顾不上搭理周围的喝彩声。

瞥见远处那位胖胖的指导员，陈默双眸一亮，紧咬牙关再次提速。

只见他双腿几乎都抡圆了跑，硬生生在后方三个老兵从不同方向将他截住之前，冲到了霍林山跟前。

“指导员好！”

陈默止住脚步，立正敬礼。由于跑得太猛，他的胸膛就像打雷似的“咚咚”作响。

后面追上来的一排长气得差点跳脚，丢人啊，真是特么丢人。

三个老侦查兵追人家一个新兵，居然愣是没追上，这要是脸皮稍微薄一点，以后都没脸带新兵了。

“嗬嗬，小同志蛮机灵的嘛。”霍林山回了个礼，上下打量了陈默几眼，满脸笑意。

“滚滚滚，丢人现眼的完蛋玩意，让人家一个新兵蛋子给涮了，还特么好意思在这站着？”

程东可没什么好脾气，他虎着脸挥手朝后面三个老兵骂道。

一排长憋闷得不行，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陈默，随后转身大吼：“一班二班三班，都特么窝着下崽呢？”

“全部上道！开饭哨响之前，谁要是掉队，狗日的我活剥了你。班长还愣着干什么？”

“领着队跑，我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掉队！”

骂完之后，一排长又气呼呼地扭头瞅了陈默一眼，这才正了正帽檐，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得，好好出个操，还莫名其妙被老兵给惦记上了。

陈默觉得自己挺无辜的。

等那三个老兵离开后，程东站起身围着陈默转了两圈，语气中多少带点酸味：“你小子，就记住问指导员好，没瞅见我这个连长吗？”

见程东挑眉，陈默急忙整理了一下军装，咧嘴笑道：“哪能呢连长。”

随后，他挺直身板敬礼，声线铿锵有力道：“连长好！”

“嗯，有点眼力劲儿。”

程东背着手点点头，像个老财主似的看向陈默：“我看你小子挺能跑，俯卧撑会做吗？”

程连长的话音刚落，“嗖”的一声，陈默便将身体撑在地上，摆好了做俯卧撑的准备：“连长，您说做多少个吧。”

陈默这一举动，直接把程东和霍林山看愣了。

说实话，他俩在部队里也待了不少年头，什么样的新兵没见过？

刺头年年有，懒蛋更是没少见，至于中规中矩的就更不用说了，占了绝大多数。

程连长扪心自问，上述几种人他都有法子收拾得服服帖帖，从来没有例外。

可像陈默这种既像刺头又懂规矩的新兵，反倒像个刺猬一样，还真让他有点无从下手了。

“行了行了，起来吧。”

见陈默这么痛快，程东也没心思再扯皮，顺手将陈默拉起来说道：“还真让老炮说着了。”

“你小子心事重重，一旦训练就敢跟人拼命，说说吧，为什么想来参军？”

“别跟我提什么写信不写信的，写信也是为了能顺利当兵，你就说说，为什么非要来部队？”

为了实现我的人生价值，为了弥补我的遗憾，为了能出人头地……听到这个问题，陈默脑海中闪过了许多念头。

但这些，他都说不出口。

“怎么，很难回答吗？”

程东皱紧了眉头。他身为连长，必须要掌握每一名新兵的状况。陈默入伍带点传奇色彩，但既然政委将人交给了他，新兵进了他侦查连的门，程东就必须搞清楚陈默内心的真实想法。

毕竟，陈默的表现跟别的兵太不一样了。这股韧劲和倔劲，虽然没有表现在明处，却时时刻刻体现在他的一言一行中。

“报告，不难回答。”

“那就说。”

“连长。”陈默抬头看向程东，神情十分认真，“我以前看电视，看到军人的身影出现在荧幕上，尤其是今年看到抗洪救灾的画面，我就希望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其实当兵没有那么多理由，心中有信仰、脚下有力量的道理我懂，是个男人，总得为自己活一次。”

“我想拥有以前从未拥有的东西，那就必须去做我从未做过的事情。”

“连长，如果你非要问我为什么参军，那我的理由就是，我看到了老家征兵的宣传，以为咱们这里缺人，所以我来了。”

“连长，与其问我为什么来当兵，还不如问问部队为什么一直招兵，这就是我入伍参军的理由。”

陈默这番话半真半假。当然，假的只是表达方式，而不是内心的情义。

再说了，一个侦查连长加一个指导员，还能在言语上拿捏住他陈秘书不成？

可他这番话一吐露出来不要紧，程东和霍林山两人却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原本叫陈默过来，是因为老炮跟连里汇报摸底情况时，顺带提了陈默心思太重的事。

怕他出问题，程东才刻意盯着陈默，发现这小子又在一个人坚持加练跑步，这才安排人把他叫过来问问情况。

可经过刚才这一番对话，他俩硬是被说得一句话都接不上。

连号称铁嘴的指导员都偃旗息鼓、败下阵来。

这个秀才哪有什么问题？

屁的问题都没有，觉悟比自己这个当连长的还要高。

听得程东一会儿叉腰，一会儿挠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