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কোনো অঘটন ঘটল না তো?

“老班长，那我先回去了？”郭文豪挠了挠头，试探性地问道。

“去吧。”

老炮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但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了一眼陈默。原本还没什么表示的陈默，注意到班长的眼神后，立刻意会，率先鼓掌道：“谢谢郭班长耐心教导大家，郭班长辛苦了。”

八班当初挑兵时，周勇杰就没打算挑那种闷不吭声的类型，就算一个个没有陈默这么懂人情世故，机灵劲儿也都不差。听到陈默开口，杨大力、冯俊岭几人也跟着喊道：“郭班长辛苦了。”

“唉，不辛苦不辛苦，你们这些新同志刚过来，要跟着班长认真学。”郭文豪被一帮新兵蛋子这么客气地夸赞，刚刚那点不爽当场就消散了大半。

当然，老炮可没表扬老郭。作为自己带出来的兵，那句“谢谢”，老炮是说不出口的。

看到陈默能领会自己的意思，给老郭提供了一点情绪价值，周勇杰满意地点点头，扭头看了看外面，时间还早。让老郭离开后，他弯腰抱起自己的老棉被，接着说道：“关于叠被子，所有需要注意的方面刚才都说了。”

“你们自己记住了，棉被压平、棉絮压实之前，不要动手尝试叠成豆腐块。不然折痕过多，影响后面成型，麻烦的还是你们自己。明白吗？”

“是，班长。”陈默带头应了一声，挽起袖子准备开干。

老炮还是跟之前一样，瞧见班里的新兵开始忙活起来，他搬了把板凳，挑了一处可以观察整个宿舍的角落坐下。

周勇杰跟别的老兵班长不同，仿佛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哪怕坐着不动，班里所有人的表现也都尽收眼底，做得不好的，他每隔三五分钟就会开口纠正一下。

“朱改团，知道什么叫磨刀不误砍柴工吗？没学会走路就不要尝试跑步，你那棉被棉絮打均匀了没就在那压？”

“刚说了朱改团没说你是吧？岳金元，先不要尝试去叠，刚才教的是让你们记住步骤，不是让你们求快。”

“用手压着不方便，宿舍这么多板凳不光可以坐，还可以用。”

初入军营，所有新兵都只做过一次自我介绍，相互之间还叫不上名字，可老炮却能精准地喊出每一个人的名字。光凭这个记性，就足以让一群新兵蛋子不敢有别的心思。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太阳也渐渐西斜。叠被子是一项非常枯燥、无聊且特别折磨人的活。刚刚还感觉新奇的几人，随着手臂发酸、腿也蹲得发麻时，新鲜劲儿早就荡然无存了。剩下的只有和被子比耐性，看看到底是谁先没劲，还是被子先被压平。

就在八班宿舍这边，沉闷的氛围让所有新兵都失去动力时，整栋宿舍楼隐隐开始传来歌声。竖耳听去，歌词倒不复杂，重复着“一，二，三，四”，但声音却越来越大。起初还只是个别地方传来歌声，可很快，歌声犹如燎原之火，一整栋楼都开始被带动了起来，连隔壁宿舍都吼了起来。

陈默听到这首军歌，不由心中一跳。前世参军时，他在摩步八十二旅，只要这首《一二三四》出现，那就意味着该搞体能了。值班员一声口令，所有人都要戴帽子、扎腰带，准备进行武装五公里越野考核。就连当初指导员挂在嘴边的话都是：说得再多，讲得再好，都不如五公里越野跑一跑。

歌曲带来的紧迫感，属实是刻进了骨子里。不过，班里其他新兵倒是挺好奇，一个个起身，被子也不搓了，来到宿舍门口，伸着脑袋左右张望。

老炮看着他们都没心思叠被子了，索性指了指地上的棉被说道：“行了，不想叠就把地上的棉被收起来，放到你们各自的床上。你们现在听到的歌，是咱们部队另外一项传统，可以理解为餐前歌。也就是每次吃饭前，都要在食堂门口拉歌，哪个班唱的声音小、气势低，哪个班就饿肚子。”

“陈默。”

“到。”

“你去隔壁班学着唱一会，然后回来教给他们。”

老炮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中掏出本子和笔递过去：“如果觉得歌词难记，就写下来。去吧。”

“是。”

陈默也顾不上感慨老炮有多懒了，反正这种借鸡生蛋的事老炮也不是头回干。他接过本子和笔，在一众新兵羡慕的注视下，抬腿正准备出去。

却不成想，陈默还没出宿舍门，外面就有人走了进来。对方瞅了一眼陈默没有吱声，转而快步走到老炮跟前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现在？会不会有点早，新兵才来第一天。”老炮蹙紧眉头看向来人。

“我也不清楚，是连长通知咱们集合开会，不知道是不是公布训练纲程。”

“行，我知道了。”

周勇杰起身看了眼八班的新兵，叮嘱道：“你们该继续学还继续学。陈默学会回来认真教，所有人都要配合，晚饭前我会抽查，谁唱得差，那谁就省一顿晚饭吧。”

交代完之后，老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宿舍。等陈默跟着从宿舍出来时，明显看到各班都有老兵下楼，朝着连部的方向走去。

“应该是出什么事了。”陈默心里想着，刚才老炮的话他听到了。按说新兵入营第一天，连队哪会公布什么训练纲程啊，哪怕老家买一窝猪仔，都要先观察观察状况，看看是什么品种。

新兵刚入营，谁的情况具体怎么样，老兵还没摸清楚呢，一般不会这么着急地露出獠牙。但这跟他没多大关系，去开会的都是班长，别的班老兵又不止一个，还有副班长呢，不耽误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