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২৭

程寒辰昨日出门与狐朋狗友饮酒作乐，今日初六正值东湖游船之期，他早与凌薇雅约好同去。

刚一出门，便听见京城百姓都在议论陆行简。他凑近细听，全是些夸赞护国公府世子与世子夫人夫妻情深、琴瑟和鸣的言辞，极尽赞美之能事，称他们二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听得脸色愈发阴沉，什么夫妻情深，什么琴瑟和鸣，简直是一派胡言。他一直觉得陆行简是个混账东西，如今看来，这人当真是坏透了。既然能与李云暖琴瑟和鸣，为何当初还要同他抢琴娘，害得他被迫娶了个如此厉害的女人回府！真是个混账！

他气得丢下妻子凌薇雅，跑去护国公府找陆行简算账，却被告知人已去了左相府。他又气势汹汹地追到左相府，果真看见他们“夫妻情深、琴瑟和鸣”地相拥骑马游街。当真是庸俗至极！伤风败俗！

“你今日必须要跟我交代清楚！”

陆行简勒马停下，疑惑地看着他，“交代什么？我需要同你交代什么？”

“你、”程寒辰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李云暖，直接说出了缘由，“你既然与你夫人琴瑟和鸣，为何、为何要同我抢琴娘？”

李云暖：“……”

她坐在陆行简怀中，一路听着他慢悠悠地向旁人一一解释，只为向世人证明她昨日并未被绑架，而是随他一同去大佛寺听经念佛。如此体贴入微的男子，有谁能不心动？尤其是这一路还能清晰地听见他有力而沉稳的心跳声。她的心中早已萌生了无数杂乱的念头……

没想到路上还能遇见程寒辰，还能听到这么劲爆的争吵！她往陆行简身后看了看，没见着薇薇，略感失望，这样的一场好戏，薇薇竟然没能赶上。

“你在看什么？”耳边，陆行简突然开口。李云暖回过神来，立刻道：“看凌薇雅那个死女人来了没。”

陆行简：“……”

陆行简不再理会，看向程寒辰，“那又怎样？”他是在回答刚才的问题，又强调了一遍，“抢了又能怎么样？”

程寒辰语塞，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气得脸都绿了，“你简直是个疯子！”

“疯了你又能怎样，你咬我？”陆行简说了一句极其无赖的话。

“琴娘是我这些年最心仪的女子，你是知道的，从小到大我对她的感情非同一般。你明明已有心上人，如今也算如愿以偿，为何偏偏要跟我抢一个琴娘？”程寒辰坐在马车上，看着陆行简的眼神充满了控诉。

“正是因为知道你喜欢琴娘，才特意同你抢的。”陆行简握着缰绳，神色淡然地看着他。

程寒辰：“？”

陆行简不屑于同他解释，“人笨如猪，说多了也是白费口舌。你还有事吗？没事就让开，你挡住我的路了。”

程寒辰：“……”

“你、疯子！疯子！疯子！”程寒辰连说了三遍。他和陆行简斗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厚颜无耻。他气急败坏地转向李云暖：“你的夫君在你们大婚前就同我抢一个青楼女子，你如今同他这般亲近，不觉得恶心吗？”

李云暖：“……”怎么看戏还没多久，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程世子为何要这般诋毁自己？”

程寒辰：“？？？？？”

“这就是蠢猪说的话。”陆行简还补了一刀。

饶是程寒辰再笨，此刻也反应过来了。他狠狠瞪了李云暖一眼，“我说的是陆行简！！”

“哦……我还以为你在说你自己，毕竟同我夫君抢人的是你。”李云暖轻声道。

程寒辰辩不过他们夫妻二人，一时尴尬不已。

“程世子连着自己一起骂，我没有意见，只是现在能不能劳烦先让个路，我还有事需要回左相府处理。”李云暖十分客气地说道。

程寒辰：“……”

“今日东湖游船，听说凌薇雅也要去，而且还是同你一起，希望你保护好她，别再像去年一样，毕竟今年同往年不一样了……”李云暖似笑非笑地补充了一句。

程寒辰：“……”

最终，他只能黑着脸给二人让了道，吩咐车夫直接去东湖。

“那少夫人……”车夫有些犹豫。今日大家是一起出来的，少夫人路过胭脂铺时看时间尚早，便先行下车去逛了，但世子突然吩咐要去护国公府找陆世子，随后又一路追到左相府，现在又要直接去东湖，那少夫人该怎么办？

“她是没长腿吗？自己不知道去吗！？”程寒辰恶狠狠地道。

车夫：“……”只能默默地朝东湖驶去。

只是走到半路，他又改口吩咐：“去把她接上。”

车夫又默默掉头，去胭脂铺寻凌薇雅。

*

李云暖与陆行简回到左相府时，左相、左相夫人以及三位姐姐都在。李云橙先一步回家，已经组织好人手在正院大厅等待，甚至叫来了府中各管事旁听。

左相夫人也没想到，她精心为女儿挑选的陪嫁丫鬟，竟然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你十二岁入府，与暖儿同岁，从粗使丫鬟提拔到一等丫鬟。看你勤快仔细，才让你作为暖儿的陪嫁丫鬟进了护国公府，我自认待你不薄，你倒好，竟勾结外人想要害死我儿！你可还有良心？”

左相夫人一脸心痛，痛心疾首地斥责九蓉，“当年招你入府是看你还有一位病重的老母亲需要照料，各方面对你也多有宽容，可你偏偏是个忘恩负义之人。既然如此，也别怪我心狠。”

说完，九蓉依旧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看了火大。左相夫人叹了口气，摆手吩咐：“报官吧。”

九蓉听见“报官”二字，面色微动，却依然没有开口。

李云橙见状，伸手拦住去报官的人，死死盯着九蓉，“三个月前，建阳侯府寻回了走失多年的儿子，名叫祝彬宣。他以前一直同养母生活在蜀地深山，后来养母去世，告知他真实身世，他便持信物孤身上京寻父。”

“人人都道他身世可怜，却不知那位养母当年不仅收留了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

说到这里，李云橙停顿下来，认真地看着九蓉。